这简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安身地!
之前只想到黑石山,竟忘了这处祖辈采铁的地方。比起荒弃破损的矿寨,铁石山有天然的地形优势,更有最关键的资源——铁。
“爹,伯公,二叔公,”赵罗猛地抬起头,眼里闪着从未有过的光,“就去铁石山!”
赵远看着儿子激动的样子,迟疑道:“那地方是偏,可山坳里没房子,咱们去了得住山洞或搭草棚,冬天冷得很……”
“冷不怕!”赵罗打断他,声音因激动微微发颤,“咱们是铁匠!有铁料,有工具,能打钉子、凿石块,把山坳里的旧矿洞修一修,砌上石墙,搭起棚屋,冬天烧点炭就能过冬!路险怕什么?险才好!只要咱们把进山的路守好,派人在山顶石坪了望,不管是官兵来搜,还是流寇路过,都能提前防备!”
他指着羊皮上的“铁”字记号,语气无比坚定:“您说那里铁料好?这才是最要紧的!咱们赵家靠打铁吃饭,有了铁,就能造锄头开荒、造弓箭打猎、造刀枪防身!官府扣咱们工饷,不就是因为咱们有打铁的手艺,却没地方安身、没铁料自主?到了铁石山,铁料就在脚下,咱们想打什么就打什么,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赵伯公和赵二叔公对视一眼,眼里的犹豫渐渐褪去。赵罗说的没错,铁是他们的根,有铁的地方,才有铁匠的活路。铁石山有铁、有水、地形险,确实比黑石山靠谱得多。
赵远看着儿子苍白脸上的光彩,心里那点迟疑也散了。他活了半辈子,只想着守着铁匠铺过日子,可这世道容不下他守。儿子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却比他看得透彻——守着死地方是等死,找到有根的活地,才能活下去。
“铁石山……”赵远喃喃着,指尖划过羊皮上的记号,像是摸到了冰凉的铁矿,又像是摸到了一丝滚烫的希望。
赵罗站起身,扶着炕沿,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穿透夜色,看到二十里外那座沉默的石山。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爹,伯公,二叔公,各位族人——铁石山不是荒山野岭,那是咱们的金山银山!有了它,咱们有铁打工具,有险地御灾祸,有山泉活命水!”
他转过身,看向屋里三位长辈,眼里是少年人独有的锐气,更是绝境中找到生路的决绝:
“铁石山,就是咱们赵家村的活路!”
夜色里,这句话像一颗火星,落在干燥的柴草上,虽还没燎原,却已明晃晃地燃了起来。赵远三人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迁徙的方向,就此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