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柳莺儿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了他。她的脸色有些发白,胸膛微微起伏,显然被马骥这番“离经叛道”的话气到了。“官人!话本故事虽属虚构,亦需合乎情理、导人向善!你说的‘异能’‘金手指’,悖逆阴阳、混淆人鬼,岂是正道?还有那‘幕后黑手’‘机关陷阱’,满是算计与戾气,若按你所说,这世间还有何纲常道理可言?”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语气却依旧严肃:“官人若有奇思妙想,不妨用于正途,比如帮着商贩出主意,或者写些劝善的小诗。此等妖魔鬼怪、勾心斗角之说,还请休要再提,以免惹人笑话,甚至招来祸端——要是被官府知道你宣扬‘异端’,可不是闹着玩的!”
说完,她不再给马骥辩解的机会,抱着话本,转身快步离去。湖蓝色的裙摆摆动得有些急促,显然是真的生气了。
马骥僵在原地,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他没想到,自己觉得“精彩”的创意,在柳莺儿眼里竟然是“异端”“悖逆阴阳”。旁边的三个闲汉也哄笑起来:“马小哥,你这说的啥玩意儿?把女先生都气跑了!”“还鬼魂有异能,你咋不说神仙下凡呢?”
马骥的脸又红又烫,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心里又委屈又不解——他只是想让故事更精彩,怎么就成了“宣扬异端”了?
然而,这一幕却被柜台后的孙老板看在了眼里。孙老板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留着山羊胡,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他看着马骥被柳莺儿训得垂头丧气,又看到那三个闲汉(显然是马骥带来的新客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晚上打烊后,茶客都走光了,孙老板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马骥:“这位客官,请留步。”
马骥疑惑地回头,不知道这个精明的老板找自己做什么。
孙老板笑眯眯地走到他面前,递给他一杯温热的茶:“下午你跟柳先生说的那些‘故事’,虽然听起来有些惊世骇俗,但仔细想想,倒也有几分新奇。不知客官还有没有其他类似的想法?或许……我们可以聊聊?”
马骥一愣,看着孙老板眼中的算计,忽然明白了——孙老板不是对他的“创意”感兴趣,而是对“新奇”背后的“流量”感兴趣!清乐茶坊最近生意不算好,竞争对手又多,孙老板大概是想找个“噱头”吸引客人,而自己这些“离经叛道”的想法,正好能当这个“噱头”!
“孙老板是想……让我上台说书?”马骥试探着问。
孙老板捻了捻胡须,笑着点头:“可以试试。明天下午客人少,你上台说一段你想的故事,看看反响。若是好,以后我们可以合作——你说书,我给你分成;若是不好,就当图个乐子,如何?”
马骥看着孙老板的笑容,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的“创意”在这里被当成了“噱头”,可这也是他唯一能站上那个台子的机会。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我明天来!”
他胸口的挂坠在这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仿佛在记录下这由“离经叛道”引发的、关乎“商业”与“传播”的初始涟漪。马骥摸了摸挂坠,心里默念:“希望明天……别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