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他这“从天而降”,把人家正办的重要仪式给打断了。
嚎叫声戛然而止,静得能听见火把“噼啪”烧的声儿,反倒更扎耳朵。几百双眼睛,在火光里亮闪闪的,先满是震惊和茫然,接着就冒起了惊恐和火气,齐刷刷“钉”在他这不速之客身上。
马骥咽了口唾沫,慢慢坐起来。扫了圈周围——全是披头散发的人,穿兽皮的、裹粗麻布的,脸上画着怪彩绘,手里还攥着石斧骨矛。
“……靠。”
一句现代人才会说的“吐槽”,没经大脑就从嘴里蹦了出来。在这死静的场面里,格外响亮。
“吼——!”人群瞬间炸了,低吼声跟被抢了地盘的狼群似的。几个特别壮的汉子,脸上画的彩绘更多,排开人群就往前冲,手里的石矛磨得锃亮,眼露凶光,一步步往他跟前挪。
马骥头皮发麻,肾上腺素“噌”地往上飙。他手忙脚乱想爬起来,右手一撑,正好按在从裤兜里滑出来的手机屏幕上——得,指纹解锁还成了。
更要命的是,他昨天洗澡时听的《山歌寥哉》专辑压根没关,App还停在播放页。这一按,正好点中了《罗刹海市》的播放键。
于是,在上古部落的神秘祭坛上,在这剑拔弩张、就差动手的时刻,一阵带着电音的调子突然炸响,刀郎那特有的、有点戏谑的嗓子,以最大音量飘了出来:
“罗刹国向东两万六千里哎~~~”
空气彻底凝固了。
往前挪的勇士僵在那儿,手还维持着要扔矛的姿势。台下的人张大了嘴,脸上的惊恐慢慢褪下去,换成了极致的困惑和敬畏。他们瞅瞅马骥——火光下那张俊得不像凡人的脸,再瞅瞅他手里那“发光宝盒”(手机),听着里头传出来的、听不懂却莫名带感的“吟唱”……
马骥也懵了,手忙脚乱想关音乐,结果一紧张,反倒把音量又调大了一格。
“这……这莫非是……”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带着颤音,却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从祭坛后方传过来。
马骥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披着花羽衣的老头,脸上的皱纹跟刀刻似的,手里拄着根嵌了兽骨的怪手杖,在个高个子猎手的搀扶下,颤颤巍巍挪过来。老祭司的眼睛混混沌沌的,却死死盯着马骥……或者说,盯着他手里还在“嗷呜”唱的手机,还有他胸前不知啥时候又开始发烫的挂坠,激动得嘴唇直哆嗦。
“天降……神使?!”老祭司巫咸的声音突然拔高,满是虔诚,还带着点吓着了的激动,“闻此天籁!此乃……神谕乎?!”
马骥:“……”
他瞅瞅台下——人群的敌意早没了,全换成了敬畏,甚至有人开始跟着音乐的节奏跺脚;再瞅瞅手里还在尽职尽责播放《罗刹海市》的手机,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完犊子!这误会,简直是老太太擤鼻涕——手拿把掐,想甩都甩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