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泥鳅”看着这几个浑身湿透、带着杀伐之气的人,心知他们绝非普通人物,也不敢多问,只是指了指山林深处:
“从这儿往北,翻过两座山,能看到雪窦山的后山。那边守卫相对少些,但路难走,而且有瘴气。你们……保重。”
说完,他如同真正的泥鳅般,迅速消失在来时的水路中。
张宗兴四人不敢耽搁,立刻向着“江泥鳅”指引的方向,再次潜入莽莽山林。
与此同时,上海货栈。
外围的探查持续了约半个时辰,那几名鬼祟的身影似乎在确认了什么之后,又悄然退去了,并未直接发起攻击。
虚惊一场。
但苏婉清的心并未放下,反而更加沉重。
对方没有动手,可能是在调集更多人手,也可能是在确认目标价值,或者……是在放长线钓大鱼。无论如何,货栈已经引起了注意,暴露的风险呈指数级上升。
“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苏婉清召集赵铁锤和另外两名核心队员,“这里不能再待了。一旦宗兴他们那边……无论成败,我们都必须有一条紧急撤离的路线。”
她铺开一张简陋的上海地图:“杜先生之前提过,在法租界边缘,靠近徐家汇的地方,有一处由天主教堂庇护的难民收容所,相对混乱,但也因此不容易被彻底清查。我们可以分批化装成难民混进去,暂时躲避。”
“那雷大哥怎么办?”赵铁锤急道,“他经不起折腾!”
“所以这是最后的选择。”苏婉清眼神决绝,“在此之前,我们要想办法再弄到一批药品,至少要稳住雷大哥的伤势。同时,加强警戒,设置更多的预警和陷阱。如果……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抬也要把雷大哥抬走!”
奉化,雪窦山。
张学良站在二楼的回廊上,望着南面的天空。不知为何,今夜他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山风似乎比往常更急,松涛声也仿佛带着隐隐的杀伐之音。
赵一荻拿着外套走出来,轻轻披在他身上:“汉卿,怎么了?”
“没什么,”张学良摇摇头,握住她的手,
“只是觉得……今晚的风,有些不同。”
他并不知道,就在几十里外的曹娥江畔,他那位胆大包天的结拜义弟,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追击,正带着一身水汽和决绝,一步步穿越险峻的山林,向着这座囚禁他的牢笼靠近。
一场关乎个人生死与家国命运的暗面交锋,正在这浙东的夜色下,悄然逼近高潮。张宗兴能否突破最后的天堑,见到他日思夜想的六哥?
而他的到来,又将在这看似平静的囚笼里,激起怎样的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