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先生传来消息,工部局压力很大,法租界当局可能会迫于日方压力,有所动作。我们这里不能久待。”
“意料之中。”张宗兴声音沉稳,“戴笠那边有什么新动静?”
“表面按兵不动,但据内线模糊消息,可能有更专业的清除小组已潜入上海,代号……可能叫‘镰刀’。”
苏婉清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另外,日本‘梅机关’活动异常频繁,他们似乎和军统的某些人,有了接触。”
“内外交困啊。”张宗兴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正好,水浑了,才能摸鱼。”
他转身,目光扫过房间。
赵铁锤虽然还在休息,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雷震虽然虚弱,却也醒了过来,正由小野寺樱喂着流食,看到张宗兴的目光,他艰难地点了点头。
“准备转移。去杜先生准备的备用据点。”张宗兴下令,“婉清,你带着核心情报和联络密码,与我们分开走,目标更小。”
苏婉清看着他,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你们小心。”
与此同时,另一处安全屋。
婉容也读到了报纸。
她握着报纸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
她仿佛能看到张宗兴他们在背后为此付出的鲜血与牺牲。她铺开稿纸,研墨提笔,文思如泉涌。
她要写下新的文章,不为风月,只为揭露这暴行,声援那些在黑暗中抗争的勇士。她并不知道,自己这满怀热忱的笔,已然引起了某些潜伏在文化界、为日伪服务的暗探的注意。
一篇篇笔锋犀利、直指日寇罪行的“郭女士”文章,早已被记录在案。
夜幕再次降临。
细雨笼罩着上海滩。
在一处僻静的巷道阴影里,三个穿着普通市民服装、气息却如同磐石般沉稳冷硬的男人,正静静听着一个戴鸭舌帽的人低声汇报。
“……目标已离开原安全屋,去向不明。但根据其活动规律和关系网分析,可能的藏身点有三处。这是地图。”
为首的男人,代号“锋刃”,接过地图,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只在其中一个标注点上轻轻一点。
“这里。优先排查。”
“是。”
“镰刀”小组,如同真正的毒蛇,已然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这座城市的肌理,锁定了他们的猎物。而另一边,“梅机关”的暗探,也将注意力投向了那位以笔为枪的“郭女士”。
风暴已起,各方势力如同嗜血的鲨鱼,闻着血腥味蜂拥而至。
张宗兴和他的同志们,能否在这张骤然收紧的死亡之网中,再次杀出一条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