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趁火打劫 危墙之下(2 / 2)

几乎同时,那位被抓住经济把柄的银行经理,接到了一通没有号码显示的威胁电话,对方准确说出了他秘密转移至海外账户的金额和户名,并警告他,若不想身败名裂并牵连家人,就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因病”请假,不再批准任何与青帮、洪门相关的资金流转业务。

一位与司徒美堂洪门关系密切、在报界颇有声望的评论家,其家中收到了一份包裹,里面是他与一位有夫之妇私会的清晰照片,附言只有一句:“西安之事,慎言。”

恐惧,如同无形的瘟疫,通过这些精准而卑劣的手段,开始在一些关键人物中间蔓延。千夜红叶的目的很明确:在外部压力骤增之时,从内部制造猜疑、犹豫和分裂,削弱张宗兴联盟的凝聚力和行动力。

法租界小院。

婉容也感受到了外界不同寻常的气氛。婆子外出采买回来后,神色紧张地告诉她,街上巡捕多了不少,虹口方向似乎也加强了警戒,流言四起,人心惶惶。

婉容沉默片刻,走到书桌前,铺开纸张。她没有写那些忧国忧民的大道理,而是开始记录一些细微的见闻——街角报童嘶哑的叫卖声,邻居主妇关于物价的小声抱怨,窗外偶尔驶过的、带着不同标识的汽车……她用一种近乎白描的笔触,记录下这座城市的脉搏在历史关口下的细微颤动。这或许是她唯一能做的,用文字,为这个时代留下一些真实的注脚。

“仙乐门”密室。

张宗兴接到了苏婉清关于千夜红叶新一轮胁迫行动的汇报。他脸色阴沉,一拳砸在墙上。

“毒妇!”他低声骂道。这种针对家人和隐私的攻击,比真刀真枪更难防范,也更能瓦解人的意志。

“通知受到威胁的人,让他们暂时按照对方的要求做,以保全自身和家人为重。”张宗兴强迫自己冷静,“同时,加强对他们及其家人的保护。告诉杜先生和司徒先生,内部必须稳住,这个时候,谁动摇,谁就是帮了日本人的忙!”

他感到肩上的压力前所未有之大。外有日寇磨刀霍霍,内有“血樱”兴风作浪,北方政局不明,整个国家仿佛站在了悬崖边缘,而上海,正是这悬崖边最脆弱的一段栏杆。

“林墨那边有什么动静?”他忽然问道。

苏婉清摇了摇头:“她很安静,一直待在她的公寓里,没有外出,也没有与可疑人员接触的记录。”

张宗兴眉头微蹙。这个女人的平静,在这种时候,反而显得格外反常。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上海的夜依旧带着它惯有的魅惑,但这魅惑之下,是前所未有的紧张与危机。

各方势力都在利用这“危墙”将倒未倒的时机,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或挣扎求存。张宗兴站在窗边,望着这座不夜城,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