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樱落华夏 文心相通(1 / 2)

石库门民居内,时光在谨慎的宁静中流淌。

小野寺樱的存在,如同一株被意外移植的异域樱花,在这片充满警惕与伤痛的土地上,小心翼翼地寻找着生存的缝隙。她严格遵守着赵铁锤的嘱咐,几乎足不出户,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小厢房里。

起初,语言是最大的障碍。她只能通过简单的手势和有限的、从父亲那里学来的中文词汇与人交流。李振邦找来的那个大连婆子成了她与外界沟通的桥梁。

但很快,张宗兴和阿明等人便惊讶地发现,这个日本女孩对中国文化的了解,远不止于皮毛。

一日午后,阿明在院子里擦拭武器,随口哼起了一段不成调的《苏武牧羊》的旋律,那是他幼时在东北听私塾先生唱过的。

坐在不远处屋檐下安静看书的小野寺樱忽然抬起头,眼眸微亮,用生硬却清晰的中文轻轻接上了两句:“苏武留胡节不辱,雪地又冰天,苦忍十九年……”

阿明愣住了,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

连在屋里与张宗兴商议事情的赵铁锤也闻声走了出来。

小野寺樱见他们惊讶,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颊微红,轻声解释道:

“父亲……很喜欢汉诗。这首《苏武牧羊》,他说,是讲……气节的。”

又一日,张宗兴在堂屋的桌上无意中留下了一本翻开的、线装的《稼轩长短句》。小野寺樱帮忙收拾时,目光被吸引,忍不住驻足,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书页上辛弃疾那豪放又沉郁的词句,低声念道: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辛稼轩,壮志难酬,很……悲壮。”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真挚的感慨,看向张宗兴,“张先生,也喜欢他的词吗?”

张宗兴心中微震。一个日本少女,不仅能识读繁体汉字,竟还能体味辛弃疾词中的家国情怀与悲凉意境,这绝非寻常爱好所能及。

渐渐地,大家发现,小野寺樱不仅能背诵不少唐诗宋词,对中国的山水画、书法乃至茶道都颇有见解。

她带来的寥寥几件行李中,除了简单的衣物,便是几本磨损严重的汉诗集和一卷她父亲临摹的《兰亭序》。她可以用毛笔写出虽显稚嫩但结构工整的楷书,也能在泡茶时,依稀展现出那种源自唐宋、却在日本茶道中保留下来的古礼韵味。

她的这种热爱,并非浮于表面的猎奇,而是源于家庭熏陶和内心真正的向往。她的父亲,那位英年早逝的画家,是一位醉心于唐宋文化的学者,对日本国内日益抬头的军国主义思潮深感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