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宗兴点了点头,没有过多提及危险,只是简略说了说形势,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更多地落在婉容身上。
他能感觉到,离开上海那个巨大的牢笼和压力中心后,她整个人的状态松弛了不少,那份属于她本真的美丽,在这澳门的月光下,愈发显得惊心动魄。
婉容敏感地察觉到了他目光中的温度,脸颊微微发热,下意识地用手紧了紧披肩,避开了他的直视,却将那份被关注的小小欢喜,悄悄藏在了心底。
苏婉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微微泛起一丝酸涩,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欣慰。她端起桌上的红茶,轻轻呷了一口,将那份微妙的情绪压下,转而将话题引向更轻松的方面,说起了在澳门的一些见闻,比如葡式蛋挞的味道,比如街头看到的特色建筑。
张宗兴听着,目光偶尔与苏婉清交汇,能看到她眼中那份一如既往的默契与理解。他知道,她懂他的艰难,也懂他此刻面对婉容时的那份悸动。
这份无声的懂得,让他心中充满感激。
月光静静流淌,海潮声若有若无。三人就这样坐在露台上,聊着天,内容从时局到见闻,再到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很多时候,他们只是沉默着,享受着这战乱年代中难得的、偷来的时光。
婉容偶尔会因为张宗兴某句风趣的话而掩口轻笑,那笑容如同月光下绽放的昙花,短暂却极致美丽。
苏婉清则大多时候是沉静的倾听者,只在关键处补充一两句,眼神明亮而专注。
张宗兴看着她们,一个如月光般温柔皎洁,一个如星光般清冷坚定。乱世之中,能得如此红颜相伴,是幸,也是沉重的牵挂。
他知道,脚下的路依然布满荆棘,未来的风暴只会更加猛烈。
但此刻,在这澳门的月夜下,在这片刻的宁静与美好中,他心中充满了保护她们、与她们共同走下去的决心。
夜渐深,海风带来了凉意。
“起风了,小心着凉。”张宗兴轻声提醒。
婉容和苏婉清同时点了点头。
“是啊,该回去了。”苏婉清站起身,动作干脆。
婉容也优雅起身,最后看了张宗兴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未尽之言,然后与苏婉清一同,并肩向着别墅内走去。
张宗兴独自留在露台上,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天边那轮清冷的明月和远处沉默的大海。
他知道,这短暂的宁静即将结束,他必须尽快返回上海,回到那没有硝烟却同样残酷的战场。
但今夜,这澳湾的月影,和月光下的那两位女子,将化为他心中最柔软的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