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头,看着苏婉清,“倒是你,婉清,在东北一定吃了很多苦。”
苏婉清摇摇头,眼神明亮:“苦不算什么。看到义勇军的弟兄们在冰天雪地里坚持战斗,看到老百姓自己都吃不饱还把粮食省下来给我们,我就觉得,我做的还远远不够。”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姐姐,你知道吗?少帅他……心里的苦闷和矛盾,比我们想象的更深。我看得出来,他对南京已经失望透顶。”
婉容若有所思:“张先生他们也常说,抗日非一党一派之事,需举国同心。只可惜……”她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两姐妹就这样,在星空下,低声诉说着分别后的经历、见闻与心事,谈论着国家的危难、个人的抉择,以及对未来的迷茫与期望。
这一夜的长谈,洗去了彼此的疲惫,也让她们本就紧密相连的心,在时代的风雨中靠得更近。
……
与此同时,
《塘沽协定》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大江南北,激起了社会各阶层的强烈反响。
北平。北京大学、清华大学等高校的学生们率先走上街头。
“反对妥协!武装抗日!”、“严惩卖国贼!”、“还我河山!”的口号声响彻云霄。学生们聚集在新华门前请愿,与阻拦的军警发生冲突,悲愤之情感染了整个古城。
上海。文化界、知识界人士以笔为枪。
鲁迅在《申报·自由谈》上连续发表杂文,辛辣讽刺国民党政府的“不抵抗”和“撒外必先安内”政策。茅盾、巴金等作家也在各自领域发声,呼吁唤醒民众,救亡图存。
电影界开始筹拍反映东北抗战和人民苦难的影片,《渔光曲》的旋律中开始融入救亡的呐喊。
南京、武汉、广州……各大城市的工人、市民纷纷举行集会、罢工、罢市,抗议政府的对日妥协,要求出兵抗日。民意沸腾,形成了强大的舆论压力。
而在广袤的农村,消息传播虽慢,但痛苦却最直接。
陕西的农民在缴纳了名目繁多的税赋后,茫然地问:“咱的钱粮,为啥不用去打鬼子?”
四川的佃农在沉重的租压下挣扎,却也从过往商旅口中听闻了东三省的惨状,朴素的爱国情怀在心中萌芽。
全国各地,学生、工人、农民、知识分子……不同阶层的人们,以各自的方式表达着同样的诉求:
停止内战,一致对外!抗日的怒潮,正在全国范围内汇聚,冲击着妥协退让的堤坝,也为未来全民族抗战的统一战线,奠定了深厚的民意基础。
……
夜色渐深,上海滩依旧霓虹闪烁,但在这璀璨之下,是涌动的不屈力量与悄然改变的命运。
水塔之上,姐妹俩的私语与远处隐约传来的救亡歌声交织,共同构成这个时代沉重而充满希望的夜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