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了,下月二十八日抵沪,下榻华懋饭店五层套房。这是杜月笙安排的。”
山口眼中闪过精光:“华懋饭店...好极了。让我们给少帅准备一份‘惊喜’。”
他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推给下属:“联系这个人,他知道该怎么做。”
下属看到名字,吃了一惊:“先生,这太冒险了!万一失败...”
“不会失败,”山口冷冷道,“就算失败,也追查不到我们头上。记住,我们要的不是张学良的命,而是一个借口——一个让关东军出兵的借口。”
上海,法租界公馆
张宗兴收到张学良加密回电时,已是傍晚。
“信悉。月底抵沪,切盼一晤。近日东北事多,日人猖獗,吾弟在沪务必谨慎。又及:杜月笙其人深不可测,勿交浅言深。”
张宗兴反复阅读最后一句。张学良在提醒他警惕杜月笙?这与白天的会面隐隐呼应。
他召来雷彪:“华懋饭店的情况查得怎么样?”
“都打点好了,兴爷。饭店经理是我们的人,五层服务生也安插了弟兄。就是...”雷彪犹豫了一下,
“公共租界警务处那边有点麻烦,新来的副总监布朗似乎被日本人收买了。”
张宗兴皱眉。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杜月笙要将张学良安排在华懋饭店——公共租界不是青帮的地盘,一旦出事,责任可以推给英国人。
“彪子,你说杜先生是真想保护少帅,还是另有所图?”
雷彪挠头:“兴爷,这话我不敢乱说。但江湖传闻,杜月笙最近和南京来往密切,而南京那边...似乎希望少帅吃点苦头。”
张宗兴蓦然起身。他想起历史上张学良到上海后确实遭遇过暗杀未遂事件,但史料记载模糊...
“备车!去华懋饭店!”
华懋饭店,深夜
华懋饭店的五层走廊安静无声。张宗兴带着两个弟兄,以检查安全为名,仔细勘察着每一个角落。
在消防通道旁的储物室里,雷彪突然低呼:“兴爷,来看这个!”
储物室天花板的一块隔板被移动过,上面隐约可见新鲜擦痕。更可疑的是,角落里散落着几根特殊的电线——不是酒店常用的类型。
“是引爆线,”张宗兴脸色凝重,“有人在酒店安装了炸弹。”
他立即下令:“秘密搜查整个五层,不要惊动任何人。特别是通风管道和吊顶内部。”
一小时后,他们在空调通风管内发现了三个串联的炸药包,巧妙地隐藏在管道拐角,遥控引爆装置上的红灯微弱闪烁。
“够炸掉半个楼层的当量,”拆弹的弟兄冷汗直流,“兴爷,怎么处理?”
张宗兴沉思片刻,眼中闪过冷光:“原样放回。”
“什么?”
“放回,”他重复道,“但把引信拆掉,换成假的。然后...我们守株待兔。”
次日清晨
张宗兴站在华懋饭店顶层套房窗前,望着外滩车水马龙。
一场暗战已经拉开序幕,而他必须在张学良到来前,清除所有威胁。
电话响起,是杜月笙的声音:“宗兴啊,听说你昨晚去了华懋饭店?”
消息真灵通。张宗兴不动声色:“例行检查。少帅安全非同小可。”
“应该的,”杜月笙语气如常,“对了,三十号晚上我在杜公馆设宴为少帅洗尘,你也一起来吧。”
“一定到场。”
挂断电话,张宗兴目光渐冷。杜月笙的邀请恰到好处——如果炸弹爆炸,他就有不在场证明。
这场博弈远比想象中凶险。但最让他心寒的是:想对张学良下手的,似乎不只是日本人。
黄浦江上,一艘日本炮舰正缓缓驶过,太阳旗在晨风中刺眼地飘扬。
风暴,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