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她才轻手轻脚地下楼。堡垒内一片静谧。她来到二楼开放式的厨房区域,拿出一套简易的茶具,泡了一杯清香的绿茶。茶叶是之前在林芝采购的高山云雾茶,在空间里保存得极好,舒展的叶片在水中翻滚,溢出沁人心脾的香气。
端着茶杯,她走到巨大的玻璃幕墙前。智能调光系统已经将幕墙调至中等透光,窗外是西南山区典型的晨间景象,薄雾在山峦间缭绕,绿意盎然。她倚靠在吧台边,一边小口啜饮着温热的茶,一边拿出手机,习惯性地浏览一下新闻。
屏幕上的信息流依旧被各种国际政治角力、经济波动、科技突破的新闻占据。关于灾难的报道被压到了不起眼的角落,措辞谨慎,用“局部”、“偶发”、“气候异常”等词语粉饰着太平。世界表面上看去,风平浪静,仿佛昨天她们看到的那份全球灾难汇总报告只是一场幻觉。陈星灼面无表情地划动着屏幕,眼神平静无波。这种虚假的平静,不过是风暴来临前最后的喘息。
她没有去底层的监控室。那里虽然能掌握全局,但隔音太好。如果凛月醒来呼唤她,在楼下肯定是听不见的。
时间静静流淌,茶喝掉了一半。接近九点半,楼上终于传来了动静。
“星灼——!” 周凛月带着刚睡醒特有的、略带沙哑和慵懒的呼唤声穿透了二楼的空旷空间,清晰地传了下来。
陈星灼立刻放下茶杯,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推开卧室门,只见周凛月已经坐了起来,薄被拥在胸前,露出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她长发微乱,睡眼惺忪,脸上还带着被窝里捂出来的淡淡红晕,像一颗刚剥开的水蜜桃。那套干净的家居服还好好地放在枕边,显然她还没来得及换。
看到陈星灼进来,周凛月那双漂亮的眼睛立刻半眯起来,带着刚睡醒的懵懂和一丝明显是佯装的不满,红唇微微嘟起:
“陈星灼!”她连名带姓地叫,语气带着控诉,“你知不知道,爱人之间最忌讳的是什么?”
陈星灼一愣,走到床边,下意识反问:“什么?”
“最忌讳的就是——”周凛月伸出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带着刚睡醒的软绵绵力道,戳向陈星灼的胸口,“温存之后的早上,你没有陪着我,自己一个人跑到楼下去了!把我一个人丢在被窝里!”她控诉得理直气壮,仿佛陈星灼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陈星灼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忌讳”逗乐了,忍不住失笑:“这……哪门子的忌讳?没听过。那要是我们都得上班呢?早上谁陪谁?”
“你还顶嘴!”周凛月杏眼圆睁,那点佯装的委屈瞬间变成了“恼羞成怒”,她一把抓住陈星灼的手腕,“犯了忌讳还敢狡辩!罚你!”
“罚我什么?”陈星灼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中满是纵容的笑意。
“罚你——”周凛月下巴一扬,指向枕边那套干净的家居服,带着点小公主的骄矜,“帮我穿衣服!立刻!马上!”
“好的。”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动作却无比轻柔。小心地帮周凛月抬起手臂,将衣袖套进去,再整理好肩线和领口。那细腻光滑的肌肤触感在指尖流连,带着晨间的微凉和属于周凛月特有的馨香。
早午饭的氛围轻松随意,周凛月依旧偏爱她的西式简餐组合:用面包机烤得焦香酥脆的全麦吐司,夹上从空间里取出的新鲜生菜、切片番茄、煎得恰到好处的荷包蛋,再铺上几片风味浓郁的芝士和火腿片,最后挤上一点蛋黄酱。搭配一杯用咖啡机现做的、香气四溢的美式咖啡。
陈星灼则遵循着更中式的胃,一碗热气腾腾的清汤挂面,浇头是简单却极开胃的榨菜肉丝——咸鲜脆爽的榨菜与滑嫩的肉丝在热油里爆炒,勾上薄芡,浇在煮得软硬适中的面条上,再撒点葱花,朴素却熨帖。
吃完后,周凛月很自然地起身收拾碗碟。虽然厨房有顶级的嵌入式洗碗机,但她还是习惯性地先把碗盘里残留的食物残渣冲掉,再整齐地码放进洗碗机的搁架里。按下启动键,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开始了它的工作。厨房尚未开火,区域干净得纤尘不染,完全不需要额外的清扫。两人吃的也比较清淡,爆炒的大菜空间里应有尽有,避免把厨房搞得油腻腻得,周凛月打算除了偶尔做点面点,煲个汤之外,谢绝炒菜。
与此同时,分散在堡垒三个楼层的智能清扫机器人已经按照预设程序开始了它们无声的劳作。这些扁平的圆形小东西灵活地在沙发底、柜子旁穿梭,吸尘、擦拭地板,动作高效而安静,如同勤劳的小工蚁,维护着这个封闭世界的绝对洁净。
陈星灼坐在餐桌边上喝茶,看着周凛月操作洗碗机。等她忙完,陈星灼才开口道:“我待会儿去监控室看看。你想做点什么?”
周凛月擦干净手,走到巨大的玻璃幕墙前,看着外面已经升得老高、将山林晒得有些发白的太阳,歪头思索了一下:“唔……去健身房运动一下吧。昨天说要写作息表还没写呢,先动起来再说!”她握了握小拳头,给自己打气。
“好。”陈星灼点头,起身准备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