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灼无奈地叹了口气,但眼底却没有丝毫责备,反而带着一丝纵容。她伸出手,越过座位间的扶手,握住了周凛月的手,十指紧扣,然后举起两人交握的手,对着自己的手机镜头。
周凛月心领神会,摆好姿势,陈星灼“咔嚓”一声,拍下了两人戴着同款戒指、十指紧扣的特写,背景是飞机舷窗外的云海。
她飞快地编辑,将这张新照片发到了朋友圈,配文只有简简单单两个字:
「回家。@周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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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的轰鸣声在省城机场的跑道上逐渐平息。机舱内灯光亮起,乘客们带着长途飞行的倦意开始窸窸窣窣地起身。陈星灼和周凛月几乎是最后才离开座位。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加上之前在日本连轴转的疯狂采购和在箱根最后的放松,积累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尤其是对神经一直高度紧绷的陈星灼而言。
周凛月更是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下飞机时脚步虚浮,全靠陈星灼有力的手臂半扶半抱着她,才不至于撞到别人。两人也没有行李,便早早的出了机场,在深夜冷清的机场外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xx市xx区xx小区。打表。”陈星灼报出地址,声音带着长途飞行后的沙哑。司机应了一声,车子驶入沉沉的夜色。
车子刚开出机场高速,周凛月就彻底撑不住了。她像只寻找热源的小猫,迷迷糊糊地蹭到陈星灼身边,把头枕在她腿上,蜷缩在后座上,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沉睡。均匀而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响起,带着孩子般的毫无防备。
陈星灼低头看着她沉睡的侧脸,在车窗外飞掠而过的昏黄路灯映照下,显得格外恬静。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嘟着,卸下了所有在人前的活泼与精明,只剩下纯粹的依赖。陈星灼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枕得更舒服些,又脱下自己的薄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
一路无话。出租车在寂静的高速公路上飞驰,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只有偶尔掠过的指示牌和对面车道零星的车灯。陈星灼没有睡意,她看着窗外熟悉的、属于家乡的夜色轮廓,感受着腿上爱人沉甸甸的依赖和温热呼吸,心中那根在异国他乡时刻紧绷的弦,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抵达她们家楼下时,已是凌晨三点多。小区里万籁俱寂,只有几盏孤独的路灯亮着。
“凛月,醒醒,到家了。”陈星灼轻轻拍了拍周凛月的脸颊,声音放得极柔。
“唔……”周凛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迷茫,像蒙着一层水雾,看清是陈星灼后,本能地伸手环住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撒娇的鼻音,“星灼……好困……不想动……”
“乖,上楼再睡。”陈星灼一边低声哄着,一边付了车钱,艰难地抱着这个大型“树袋熊”下车。
周凛月几乎是被陈星灼半抱着拖进电梯,又拖到家门口的。输入密码,推开家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终于……到家了……”周凛月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摇摇晃晃地就想往卧室的床上扑。
“等等!”陈星灼眼疾手快地拉住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坐了一天飞机,又在出租车上睡了一路,身上都是灰。必须洗澡才能上床。”
这是周凛月自己定下的规矩,她有点小洁癖,总觉得外面回来不洗澡就上床会把细菌带进被窝。此刻困得头重脚轻,这个规矩都有点顾不得了。她痛苦地皱着小脸,像被剥夺了糖果的孩子,哼哼唧唧:“可是……真的好困……骨头都散了……明天早上再洗好不好嘛……”她抱着陈星灼的腰耍赖。
陈星灼看着她困得几乎站不稳的样子,又心疼又无奈。让她自己去洗,真怕她在浴室里滑倒或者直接在花洒下睡着。她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周凛月乱糟糟的头发,做出了决定:“一起洗。我帮你。”
“啊?”周凛月迷迷糊糊地抬头,水润的大眼睛眨了眨,似乎没反应过来。
陈星灼没再解释,先让她坐在餐椅上,自己洗了手迅速去换掉了原来的床单被罩,丢进洗衣机之后,又换上了干净的。然后直接拉着趴在餐桌上的周凛月走进了浴室。灯光亮起,有些刺眼。陈星灼动作利落地开始放热水,调试水温。氤氲的热气很快在不算大的空间里弥漫开来,带着湿润的暖意。
她帮周凛月脱掉身上沾着旅途尘埃的薄外套、裤子……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周凛月像个任人摆布的洋娃娃,闭着眼睛,只是偶尔配合地抬抬胳膊或腿,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困……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