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的銮驾在官道上疾驰,车轮滚滚,扬起阵阵尘土。越是靠近京城,他心中的那根弦绷得越紧。沈焕从北境传来的密报,如同最后一块拼图,将“先生”的嫌疑牢牢锁定在了翰林院侍读学士——文延卿的身上!
私印碎片出现在叛军尸体上,这几乎是铁证!难怪他能轻易模仿他人笔迹,难怪他对宫廷旧事、对瑞王府恩怨如此熟悉!他身处翰林院,接触无数文书档案,又有足够的学识和便利条件!左耳后的赤痣,或许被他以特殊手段遮掩了过去!
“再快些!”裴砚忍不住再次催促,胸口的伤处因车马颠簸而隐隐作痛,但他浑然不顾。他必须立刻回到京城,回到秦绾身边。文延卿既然能把手伸向北境,伸向皇宫投毒,其人在京城的势力盘根错节,定然还有后手!绾儿刚刚生产,身体虚弱,还要应对虎狼环伺……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恨不能肋生双翅。
然而,就在銮驾行至京郊五十里处的“落鹰涧”时,异变陡生!
“轰隆隆——!”
前方山崖之上,突然传来巨响,无数巨石伴随着滚木,如同山崩一般倾泻而下,瞬间堵塞了本就狭窄的涧口道路!与此同时,两侧山林之中,箭矢如同飞蝗般激射而出,目标直指銮驾!
“有埋伏!护驾!”玄甲卫统领厉声怒吼,训练有素的玄甲卫瞬间收缩,盾牌高举,结成紧密的圆阵,将裴砚的车驾护在中心!
“笃笃笃!”箭矢密集地钉在盾牌和车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这绝非寻常山匪!袭击者准备充分,利用地利,分明是要将皇帝截杀在回京的最后一段路上!
“陛下!请您留在车内!”孙院正脸色发白,急声道。
裴砚却一把推开车门,目光冷冽地扫过两侧山林。他看到了那些影影绰绰的黑衣人,看到了他们手中制式的军弩!
“是‘影阁’的死士?还是文延卿圈养的死士?”裴砚心中瞬间闪过念头。但他此刻无暇细思,战斗已然爆发!
玄甲卫虽是天下精锐,但身处狭窄地形,遭遇突袭,人数也不占优,一时陷入苦战,不断有人中箭倒下。
裴砚拔出腰间长剑,虽重伤在身,但帝王威严与沙场历练出的杀气勃然而发。他不能被困在这里!
“不要恋战!前锋开路,冲过去!”裴砚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
“是!”玄甲卫爆发出震天怒吼,悍不畏死地向前冲杀,用身体和盾牌硬生生在箭雨和落石中开辟出一条血路!
京城,皇宫。
就在裴砚于落鹰涧遇伏的同时,养心殿内的秦绾,正对着面前摊开的一卷陈旧画轴,瞳孔骤缩。
这是内卫费尽周折,从一位早已离宫的老画师后人手中,找到的瑞王当年为编纂古籍而召集门客时,留下的一幅群像草图。画质粗糙,人物面目大多模糊,但其中一位坐在角落、侧身执笔的青衫文士,其左耳轮廓处,被画师用朱砂极其细微地点了一个小点!
虽然画作年代久远,颜色黯淡,但那一点朱砂,在青衫衬托下,依旧隐约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