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刻着扭曲蛇形的黑色令牌,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在秦绾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幽蛰”,前朝余孽!这个推断一旦成立,那么从司马玄的疯狂复仇,到端妃的悲剧,再到如今北境李崇信的叛乱与京城层出不穷的暗杀阴谋,背后那条若隐若现的线,终于清晰地指向了一个古老而偏执的幽灵——一群矢志复辟前朝江山的亡命之徒!
“先生”,很可能就是这个“幽蛰”组织在北境与京城行动的核心首脑!
“立刻查!”秦绾的声音因震惊和愤怒而微微发颤,但更多的是一种豁然开朗后的决绝,“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档案、卷宗,寻找所有关于前朝‘幽蛰’的记载!重点排查三十年前瑞王府旧案中,可能逃脱的前朝核心人物及其后代!还有,端妃……端妃生前所有接触过的人,去过的地方,全部重新梳理!她一定还留下了我们不知道的线索!”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整个内卫体系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开始向着“前朝余孽”这个方向,深入挖掘。历史的尘埃被拂去,许多被封存、被遗忘的卷宗被重新开启。
与此同时,秦绾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以祈福为名,摆驾端妃生前居住的宫殿——长春宫。这里自端妃死后便一直封存,无人居住。
长春宫内,陈设依旧,却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透着一种死寂的凄凉。秦绾挥退左右,只带着两名绝对心腹的女官,仔细地、一寸一寸地搜寻着。她不相信,端妃那样一个心思细腻、又在最后时刻心存悔悟的女子,会不留下任何关于“先生”的线索。
她的目光掠过梳妆台、书架、床榻……最终,停留在墙角那架不起眼的、蒙尘的七弦琴上。端妃生前颇通音律。
秦绾走过去,轻轻拂去琴身上的灰尘,手指无意间拨动了一根琴弦。
“铮……”一声暗哑的琴音在空寂的殿内回荡。
就在这时,身旁一名眼尖的女官低呼一声:“娘娘,您看琴底!”
秦绾俯身,借着窗外透入的天光,看到古琴底板的边缘,似乎有一处极其细微的、不同于寻常磨损的划痕。她小心地用指甲抵住那处,轻轻一撬,一块薄如蝉翼的木片竟被掀开,露出了一个隐藏的极小暗格!
暗格内,只有一张折叠得小小的、边缘已经有些发毛的纸条。
秦绾的心跳骤然加速,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纸条取出展开。上面是端妃清秀却带着一丝惶惑的字迹,只有短短一行:
“先生疑与前朝戾太子遗脉有关,左耳后有赤痣,善仿人笔迹。”
戾太子遗脉!前朝最后一位被废黜并处死的太子!他的后代竟然还有人活着?并且成了“幽蛰”的首脑“先生”!
左耳后有赤痣,善仿人笔迹!这是识别“先生”的关键特征!
“立刻将这个消息,以最高密级,传往北境陛下处!”秦绾强压着激动,立刻下令。这个特征,或许能帮助裴砚在北境错综复杂的情报中,锁定那个隐藏最深的敌人!
北境,野狼谷外,征北军大营。
裴砚接到了秦绾传来的密信。当看到“前朝戾太子遗脉”、“左耳后有赤痣”、“善仿人笔迹”这几个关键信息时,他深邃的眼中骤然爆发出慑人的精光!
所有的迷雾,在这一刻被彻底驱散!
难怪“先生”能调动如此庞大的资源,能对宫廷旧事、对瑞王府恩怨了如指掌!难怪其行事风格带着一种偏执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疯狂!原来根子在这里!
“传沈焕!”裴砚声音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