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妃老嬷嬷的血书,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泼入了一瓢冷水,瞬间让整个皇宫的气氛变得肃杀而紧绷。秦绾那道彻查皇宫的命令,被不折不扣地执行下去。墨羽亲自坐镇,内卫与宫廷侍卫联手,以巡查库房、核对宫人名录为由,开始对皇宫进行一场无声却极其彻底的清洗。
一时间,宫人们噤若寒蝉,行走间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各宫主位虽不明所以,但也感受到了那股不同寻常的紧张氛围,纷纷约束宫人,紧闭宫门。
养心殿内,秦绾表面依旧处理着政务,批阅奏章,接见大臣,神态从容。但只有贴身侍奉的女官知道,娘娘执笔的手,偶尔会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用餐时也常常食不知味,夜间更是难以安眠。那“堕麟”二字,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她时时刻刻绷紧了心弦。她悄悄请了信得过的太医诊脉,结果虽未明确,但“滑脉初显”四个字,已让她既喜且忧,更添万分警惕。
搜查进行到第三日,终于有了发现!
在清查内务府新入库的一批江南进贡的锦缎时,一名心思缜密的内卫发现,其中几匹颜色最为鲜艳的霞影纱,在日光下仔细嗅闻,竟带着一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异样甜香。这香气与锦缎本身熏染的兰麝香味混杂,若非刻意分辨,极易忽略。
墨羽立刻请来太医署精通药理的院士查验。老院士仔细辨别后,脸色骤变,跪地颤声道:“娘娘!此乃‘梦魂引’混合‘赤蝎粉’的气息!‘梦魂引’久闻令人神思倦怠,体虚乏力,而‘赤蝎粉’性极寒凉,若……若遇有孕之人,哪怕只沾染少许,亦可能……可能导致小产啊!”
果然!恶毒之物竟藏于贡品之中!若非发现及时,这些锦缎一旦被制成衣物或用具送入各宫,后果不堪设想!
秦绾听闻禀报,坐在凤椅上,指尖冰凉,后背却惊出了一层冷汗。好精巧的算计!利用贡品渠道,将毒物混入宫中,若非那老嬷嬷报信,内卫又查得仔细,只怕……
“查!给本宫彻查这批锦缎的来历!所有经手之人,一个不许放过!”秦绾声音冷冽如冰,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内卫顺藤摸瓜,很快查到这批锦缎是由一个与“锦绣阁”有间接生意往来的皇商负责采办运送。而那皇商,在得知宫内开始严查后,竟于前一夜在府中“悬梁自尽”了!
线索再次中断,但指向已无比清晰——“先生”的触手,连宫廷采办都能渗透!
秦绾下令将那批有毒锦缎秘密销毁,并以此为借口,对内务府及宫中所有采买、库管人员进行了一次大清洗,撤换、关押了数十名有嫌疑或失职的官员宦官。皇宫之内,一时风声鹤唳,但也因此被梳理得如同铁桶一般。
北境,云州大营。
裴砚臂上的箭毒在孙院正的全力施为下,终于被控制住,伤口开始愈合,但毒素对身体的损耗依旧存在,加之旧伤未愈,他的脸色始终带着病态的苍白,身形也清减了不少。然而,他的眼神却愈发锐利,如同被磨砺过的寒刃。
谷口遇刺,让他彻底看清了幕后黑手的狠辣与急切。对方越是疯狂,越说明其计划已近尾声,或者说,遇到了巨大的阻碍。
“陛下,”沈焕入帐禀报,“根据对那重伤刺客随身物品的追查,以及我们安插在塞外的眼线汇报,基本可以确定,那批刺客,是受雇于一个活跃在西南与北境之间的神秘组织‘影阁’。而‘影阁’近期与盘踞在野狼谷西北方向三百里外的‘黑风部’往来密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