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大营,御帐之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孙院正额上满是汗珠,小心翼翼地为裴砚清理着臂上伤口。那毒异常刁钻,虽因只是擦伤且裴砚体内早有抗性未能致命,但残余的毒性依旧让伤口周围乌黑肿胀,麻痹感持续蔓延。裴砚闭目靠坐在榻上,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薄唇紧抿,忍受着刮骨疗毒般的剧痛与毒素带来的眩晕。
帐下,众将鸦雀无声,脸上皆是后怕与愤怒。谷口对峙,陛下竟在千军万马之前遭人暗箭刺杀,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更让人心惊的是,刺客并非来自叛军,而是第三方势力!
“陛下,刺客所用弩箭、毒药,皆非北境军中制式,更像是……来自西南苗疆一带的混毒。”孙院正处理完毕,声音发沉,“调配手法极为老道,若非陛下……洪福齐天,后果不堪设想。”
西南苗疆?众人心头更沉。这幕后黑手的触角,竟伸得如此之远!
“李崇信那边有何反应?”裴砚睁开眼,声音因虚弱而低哑,但眼神依旧锐利。
负责监视野狼谷的将领立刻回禀:“回陛下,李崇信在陛下撤离后,暴怒异常,已派兵搜山,似乎也在追查刺客来历。目前野狼谷叛军戒备更加森严,但并无出击迹象。”
裴砚冷哼一声:“他自然要查。朕若死在他面前,他便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百口莫辩。”他顿了顿,眼中寒光闪烁,“这刺客,是冲着朕来的,也是冲着他李崇信来的。好一招一石二鸟,既想弑君,又想嫁祸,逼李崇信彻底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造反到底!”
好毒的计策!众将闻言,无不悚然。
“陛下,如此看来,那‘先生’是铁了心要搅乱北境,甚至不惜……”后面的话,将领没敢说下去。
“不惜朕的性命,也不惜这北境万千生灵。”裴砚替他说完,语气冰冷,“传令下去,全军戒备等级再提一级。沈焕加派人手,不仅要盯死野狼谷,更要留意所有非镇北军体系的江湖人、行商,尤其是与西南方向有关联者!朕要知道,这北境,到底还藏着多少条毒蛇!”
“遵旨!”
京城,养心殿。
秦绾自接到裴砚那封简短却字字惊心的密信后,心就一直悬在半空。遇刺,箭毒……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她强忍着立刻飞赴北境的冲动,她知道,裴砚将京城交给她,她绝不能自乱阵脚。
“先生”与北境勾连极深,这条线索必须立刻深挖!
她再次秘密召见了墨羽与侯小乙,同时让沈薇也参与其中。
“皇陵刺客提及的‘先生’,与北境刺杀陛下的幕后黑手,极有可能是同一人,或同一势力。”秦绾目光扫过三人,语气斩钉截铁,“此人能量巨大,手段阴狠,潜伏极深。之前我们的搜查,恐怕尚未触及核心。”
墨羽沉声道:“娘娘,根据现有线索,‘先生’能调动江湖死士,能操控庞大资金,能影响边镇大将,其身份绝非寻常。属下怀疑,他很可能……就隐藏在我们看似信任的层面,甚至,可能伪装成朝廷官员,或者……内卫本身的高层。”
这个猜测极为大胆,但也极为可能!唯有如此,才能解释为何其行动总能避开内卫的主要监控。
秦绾瞳孔微缩,心中寒意更盛。若真如此,那简直无孔不入!
“查!”秦绾压下心悸,冷声道,“内卫内部,自上而下,秘密甄别!尤其是近期行为异常、或与北境、西南方向有隐秘关联者。侯小乙,你手下三教九流消息灵通,留意京城近期是否有身份特殊、行踪诡秘的西南来客。沈薇,你心思缜密,重新梳理所有与‘隆昌号’、‘锦绣阁’资金往来有关的账目和人员,看看有无我们之前忽略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