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烛火噼啪轻响,映得几人神色明暗不定。
秦绾看向裴砚,眼中带着询问。北境情况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尤其是涉及手握重兵的边将,必须慎之又慎。
裴砚指尖在锦被上轻轻敲击了几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半晌,他开口道:“司马玄虽死,其经营多年的网络未必彻底清除。边镇将领,若与外界势力有所勾连,无非为权、为利、或为……更大的图谋。”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告诉朔风镇的暗桩,暂停一切主动探查,只需密切监视那名副将及其外宅,记录所有往来人员,但绝不可暴露自身。同时,加派人手,盯紧李崇信及其核心部将的一举一动,尤其是物资调动、人员往来。”
“是!”侯小乙凛然应命。
“另外,”裴砚补充道,“传令给我们在北境江湖中的暗线,留意近期是否有大规模的不明资金流动,或者有无身份特殊的江湖人在边镇聚集。”
“明白!”侯小乙记下,见裴砚再无其他吩咐,便行礼悄然退了出去,身影很快融入殿外的黑暗中。
殿内重新恢复安静,但先前那份安宁温馨的气氛,却已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蒙上了一层阴影。
秦绾走到榻边,眉宇间带着忧色:“裴砚,你怀疑李崇信他……”
“暂无实证,不可妄下断言。”裴砚打断她,语气沉稳,“李崇信是宿将,镇守北境多年,有功于国。或许只是其麾下个别将领被人利用,亦或是我们多虑了。但边镇之事,关乎国本,宁可谨慎,不可疏忽。”
他握住秦绾微凉的手,缓声道:“不必过于担忧。内卫经营多年,北境并非铁板一块。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
他的镇定感染了秦绾。她点了点头,是啊,有他在,有内卫在,纵然暗流汹涌,他们也并非毫无准备。
“只是,你的伤……”秦绾最挂心的,还是他的身体。
裴砚淡淡一笑,带着些许傲然与冷冽:“放心,这点伤,还要不了我的命。况且,若真有人以为我重伤便可趁机兴风作浪,那便是打错了算盘。”
窗外,夜色浓重,不知掩藏着多少秘密与杀机。
但养心殿内,两人并肩而坐,彼此的手紧紧相握,便无惧任何风雨。
微澜已起,潜踪暗行。这看似平静的夜晚,注定有许多人,在许多不为人知的角落,为了各自的信念与目的,悄然行动着。
(第一百七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