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妃位之礼,择地安葬吧,不入皇陵。”裴砚最终做出了决定,声音平淡无波,“对外,只称端妃急病薨逝。她与司马玄的关联,以及鹿台真相,列为机密,永不外传。”
这是目前最能保全皇室体面,也最能让她死后安宁的处理方式。秦绾对此并无异议,点了点头。
正事谈完,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阳光透过窗纸,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隐约传来宫墙外街市的喧闹声,那是劫后余生的人间烟火气。
“裴砚,”秦绾忽然轻声唤他,目光落在他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上,“等你伤好些,我们……去看看舅舅和舅母吧。”
她口中的舅舅舅母,自然是瑞王夫妇。
裴砚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震,抬眸看她。
秦绾握住他的手,眼神温柔而坚定:“司马玄伏诛,三十年的恩怨,也该有个了结了。我们一起去告诉他们,害他们蒙冤含恨的真凶已然伏法,他们在天有灵,可以安息了。也让他们看看……我们很好。”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格外轻柔,却带着重若千钧的力量。
裴砚喉结滚动了一下,反手紧紧回握住她,眼底似有万千情绪翻涌,最终只化作一个低哑的字节:
“好。”
他闭上眼,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仿佛能透过这温度,触摸到那从未谋面的父母的一丝慰藉。三十年的血海深仇,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沉重使命,似乎真的在这一刻,随着仇人的死亡和身边人的陪伴,渐渐找到了落点。
前路依旧漫长,朝堂的暗流不会因一次清算就彻底平息,边境亦未必安稳。但此刻,他心中却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力量。
因为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风雨同舟,他们闯过了最黑暗的夜。
而今,晨光已至,新政伊始,他们将携手,共同面对未来的所有。
(第一百七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