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交攻,快如闪电!
司马玄终究是年老力衰,又连番受挫,心神激荡之下,反应慢了半拍!
“噗!”
“咔嚓!”
长剑贯胸而入!同时,脚踝处传来骨骼碎裂的剧痛!
“啊——!”司马玄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充满绝望与痛苦的嘶吼,身形踉跄后退,低头看着穿透自己胸膛的剑刃,又看看自己扭曲变形的脚踝,脸上那疯狂的火焰如同被冷水浇灭,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不可能……我……筹谋三十年……怎么会……”他喃喃自语,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
裴砚拔出长剑,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以剑拄地,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但他看向司马玄的目光,依旧冰冷如刀。
秦绾立刻扶住他,警惕地盯着濒死的司马玄。
战场上的厮杀,也因这突如其来的逆转而渐渐停歇。周骁见司马玄败亡,心胆俱裂,被侯小乙趁机一刀斩于马下。西山大营的叛军群龙无首,纷纷弃械投降。
“为……为什么……”司马玄涣散的目光,死死盯着裴砚手中那半枚血色玉佩,又看向祭台上那幅被遗忘的瑞王夫妇画像,眼中充满了无尽的不甘与疑惑,“主上……婉卿……我……未能为你们……复仇……”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头一歪,气绝身亡。那双至死未曾瞑目的眼睛里,凝固着三十年的执念与疯狂。
风雨骤歇,血色鹿台一片死寂。
只有夜风呜咽着掠过荒草,卷起浓重的血腥气。
秦绾看着眼前这惨烈的景象,看着怀中气息奄奄的裴砚,看着端妃死不瞑目的尸体,看着伏诛的司马玄……一种巨大的疲惫与悲凉涌上心头。这场持续了太久、牺牲了太多的斗争,终于,结束了。
她紧紧抱住裴砚冰凉的身体,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滴落在他染血的衣襟上。
“结束了……裴砚……一切都结束了……”她哽咽着,声音颤抖。
裴砚靠在她怀里,感受着她身体的温暖和轻微的颤抖,听着她带着哭腔的声音,想抬手替她擦泪,却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他只能极轻地、用气音应了一声:
“……嗯。”
他闭上眼,放任自己沉入无边的黑暗。最后的意识里,只有她怀抱的温暖,和她那句“结束了”,如同救赎的梵音,抚平了他所有紧绷的神经与痛楚。
秦绾感觉到他彻底昏厥过去,心中大急,连忙对赶过来的侯小乙和墨羽喊道:“快!传孙院正!回宫!”
玄甲骑兵护卫着他们,迅速撤离了这如同地狱般的鹿台。
来时风雨如晦,归时……虽满身伤痕,血染襟袍,但终究,云开月明。
这场席卷朝堂、波及江湖、纠缠着前朝旧怨与今世权谋的惊天风暴,终于在这西苑鹿台,以逆首伏诛、阴谋粉碎,画上了句点。
只是这胜利的代价,太过沉重。
秦绾紧紧抱着怀中昏迷不醒的裴砚,看着他苍白脆弱的睡颜,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只要他活着,便好。
风雨同舟,他们终究,一起闯过了这最凶险的激流险滩。
前路或许仍有坎坷,但至少此刻,他们彼此相依,共同迎来了,这用鲜血与生命换来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