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大局为重。”裴砚打断她,“况且,我不放心你独自涉险。”
他知道,开启机关的那一刻,便是图穷匕见之时,里面是期盼已久的孩子,还是埋伏的杀手,亦或同归于尽的陷阱,皆是未知。他必须在她身边。
看着他眼中不容动摇的坚决,秦绾知道劝阻无用,只能点头:“好,我们一起。”
申时三刻将至。文渊阁丙字库房外,伪装成工匠的暗卫已就位。添油的宫人按时而来,如常转动灯座。
就在机括发出轻微“咔哒”声的瞬间——
“行动!”隐匿在暗处的墨羽打了个手势!
数名暗卫如同猎豹般扑出,瞬间制住了那添油宫人及其可能存在的同伙!与此同时,另外几人迅速挪开书架,对准那空响的墙壁,按照破解的机关原理,用力按下某块看似寻常的砖石!
“扎扎扎——”一阵沉闷的响声响起,墙壁缓缓向内旋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漆黑洞口!一股混合着霉味、药味和淡淡奶腥气的风从洞内涌出!
密室!
裴砚与秦绾在侯小乙及精锐侍卫的护卫下,迅速来到洞口。
“我先进。”墨羽当先一步,执刃潜入。
片刻后,里面传来他压低的声音:“安全!”
裴砚与秦绾立刻紧随而入。
密室不大,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角落里设着一张简陋的木床,一个面色苍白、眼神惊恐的年轻妇人正紧紧抱着一个裹在襁褓中的婴儿,瑟瑟发抖。那婴儿看起来约莫一岁左右,十分瘦弱,脸色青白,正发出细微的、猫儿般的哭泣声。
而在密室另一侧,还捆着两个被堵住嘴、满脸凶悍的黑衣人,显然是被墨羽方才瞬间制服的看守。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秦绾快步上前,目光落在那婴儿脖颈后——果然有一小块形似莲花的淡红色胎记!与静尘道姑呓语、李玥身世完全吻合!这就是那个真正的瑞王遗孤,男婴!
那年轻妇人见秦绾靠近,吓得抱紧孩子往后缩。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秦绾放缓声音,示意身后的侍卫,“带他们出去,小心照看,立刻传孙院正来为孩子诊治!”
侍卫上前,小心地将那吓坏了的妇人和孩子带离密室。
秦绾这才看向被捆的黑衣人,眼神冰冷:“带回去,严加审讯!”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干净利落。
走出密室,重见天光,秦绾看着被侍卫小心翼翼抱在怀中的、那个瘦弱的孩子,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一股巨大的疲惫与欣慰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裴砚。
裴砚也正看着她,日光下,他脸色因方才的紧张和动作而更显苍白,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如释重负的轻松,以及更深沉的、如同静海微澜般的情感。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指。
“我们做到了。”他低声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秦绾反手握住他,用力点头,眼眶微微发热:“嗯。”
君影同探,险中求胜。
这盘横亘已久的棋局,终于被他们,撬动了最关键的一子。
孩子虽已救出,但“烛龙”的核心尚未覆灭,西苑鹿台的血祭阴谋仍如利剑悬顶。
前路,依旧漫长。
但此刻,他们携手立于这墨香萦绕的文渊阁中,看着被救出的希望,彼此紧握的手,便是这世间最坚实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