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满室药香,水汽氤氲,彼此交握的手,无声诉说着远超言语的情感。
直到孙院正起针的动静打破了这片旖旎的沉寂。
“时辰到了。”孙院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裴砚缓缓松开手。秦绾如蒙大赦,慌忙站起身,脚步都有些虚浮,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去取干燥的布巾和干净的寝衣。
伺候他擦干身体,换上寝衣,扶他躺回榻上,秦绾全程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只觉得脸上身上的热度久久不散。
裴砚靠在引枕上,看着她忙碌又略带慌乱的背影,唇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虽然药浴的过程痛苦难当,但此刻看着她为自己忙碌,感受着那份无需言说的关切与情意,只觉得体内那股盘踞不散的寒意,似乎真的被驱散了不少。
孙院正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行礼退下。殿内再次剩下他们两人。
烛火摇曳,药香未散。
秦绾收拾妥当,坐在榻边的绣墩上,依旧有些不敢看他,只低着头摆弄自己的衣带。
“今日……辛苦你了。”裴砚看着她发顶的旋涡,低声道。
秦绾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不辛苦。”比起他承受的痛楚,她做的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沉默再次蔓延,却不再尴尬,反而流淌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温情。
“端妃那边,”裴砚忽然提起正事,打破了这层薄纱,“她停了那香,要么是察觉到了危险,要么……便是找到了更好的替代之法,或者,不再需要了。”
提到正事,秦绾立刻收敛了心神,抬起头,眼中恢复了几分清明:“她若真想抽身,或许……我们可以试着接触她?”
“风险太大。”裴砚否定,“她心思难测,贸然接触,恐反被其利用。继续监视即可,她若有异动,必会露出马脚。”
“嗯。”秦绾点头,表示明白。
话题似乎到此为止。殿内又安静下来。
裴砚看着她重新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投下柔和的阴影,忽然开口道:“明日……还要劳烦你。”
他指的是药浴看护之事。
秦绾闻言,刚刚褪下些许热度的脸颊又烧了起来,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几不可闻。
看着她这副羞窘却又强装镇定的模样,裴砚心底那片柔软彻底沦陷。他知道,有些界限,早已模糊不清。而他,亦不想再去理清。
药香氤氲中,心意早已昭然若揭。
只待风波平定,便可执手,共看这世间云卷云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