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根燃烧的横梁带着骇人的声响,朝着他们当头砸下!
“郡主小心!”墨羽惊呼,猛地扑上前,挥刀格挡,但那梁木沉重,带着万钧之势!
眼看避无可避,秦绾下意识将大皇子紧紧护在怀中,背对那坠落的火焰——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色身影如同疾电般掠入,带着一股决绝的力量,猛地将秦绾连同她怀中的孩子一起推开!
“轰隆!”燃烧的梁木重重砸落在地,火星四溅。
秦绾踉跄几步站稳,回头望去,只见裴砚踉跄着后退,方才推开他们的那只手臂被下坠的梁木边缘狠狠擦过,袍袖瞬间焦黑破裂,露出底下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的伤口!而他脸色煞白如纸,唇边溢出一缕鲜红,显然方才那一下,已牵动了他未愈的内伤!
“裴砚!”秦绾失声惊呼,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裴砚却看也未看自己的伤,目光迅速扫过她和怀中无恙的大皇子,声音因痛楚而微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走……快走!”
墨羽与暗卫立刻上前,护着秦绾和大皇子,迅速向外撤离。
秦绾被护卫着冲出火海,回头望去,只见裴砚在两名暗卫的搀扶下,也正艰难地向外走来,他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涔涔,那惨白的脸色在火光的映照下,脆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碎裂,偏偏那脊梁,依旧挺得笔直。
直到所有人都安全撤出景阳宫,他才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晃了晃,若非暗卫死死扶住,几乎栽倒在地。
“裴砚!”秦绾将大皇子交给赶来的乳母,不顾一切地冲到他身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触手一片冰凉的冷汗和黏腻的鲜血。看着他手臂上那狰狞的伤口和唇边的血迹,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
“你……你怎么样?”她声音哽咽,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裴砚靠在她身上,呼吸微弱,却极力扯出一个安抚的弧度,想说什么,却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更多的鲜血自唇角溢出。
“别……别说话……”秦绾慌忙用手帕去擦他唇边的血,那刺目的红灼伤了她的眼,也烫穿了她的心。她抬头,对周围乱作一团的人厉声喝道:“传孙院正!快!”
火光依旧映天,救火的喧嚣不绝于耳。
但在秦绾眼中,此刻只剩下怀中这个人为她挡去灾厄、重伤濒危的身影。
什么权谋,什么朝局,什么顾忌,在这一刻,都变得微不足道。
她只知道,她不能失去他。
绝对,不能。
君影共赴火海,以身为盾。
有些心意,无需再言,已在生死关头,昭然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