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一下,皇城司与刑部联合介入。王副及其身边几名亲近胥吏第一时间被控制。那名动手脚的老书吏在严刑拷问下,很快供出了指使他的吏部主事。那主事被抓后,虽未直接攀咬赵崇明,但其供词中的蛛丝马迹,无不指向吏部更高层级。
朝野震动,风声鹤唳。赵崇明称病不出,其党羽人人自危。
秦绾坐镇文渊阁,冷静地处理着因此案引发的连锁反应,安抚士林,稳定朝局。她手段果决,调度有方,竟在如此风波中,将局面稳稳掌控住。
放榜之日,虽因舞弊案蒙上一层阴影,但终究如期举行。贡院门前依旧人山人海,只是气氛比往年多了几分凝重与窃窃私语。
金榜高悬,名姓烁金。
裴砚未能亲至,秦绾代表朝廷,立于高台之上,宣读皇帝嘉勉旨意,安抚士子。她身着郡主朝服,身姿挺拔,面容沉静,声音清越,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威仪。台下喧嚣渐止,无数目光汇聚于她一身,有好奇,有审视,更有难以言喻的折服。
没有人知道,这平静的表象之下,刚刚经历了一场怎样惊心动魄的较量。
仪式结束,秦绾回到养心殿时,已是黄昏。
裴砚正由孙院正扶着,在殿内缓慢行走。见她进来,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询问。
秦绾走到他面前,唇角微微扬起,带着一丝尘埃落定的疲惫与释然:“结束了。王副及一干涉案吏员皆已下狱,赵崇明虽未直接牵连,但经此一事,党羽折损大半,声望扫地,短期内难成气候。陛下已下旨,此次春闱结果有效,三日后琼林宴,照常举行。”
她顿了顿,看着他,轻声道:“我们……赢了。”
阳光的余晖透过窗棂,为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她站在那里,虽面带倦色,眼神却亮得惊人,如同历经风雨洗练的明珠。
裴砚静静地看着她,心底那片冰封的荒原,仿佛被这夕阳与她眼中的光芒彻底照亮、融化。他缓缓抬起手,这一次,没有迟疑,轻轻拂过她略显凌乱的鬓发,将那缕不听话的发丝别至耳后。
动作轻柔,带着伤后初愈的小心翼翼,却又无比自然。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目光深邃如海,里面翻涌着欣慰、骄傲,以及更多无法言喻的情愫,“我知道,你能做到。”
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却带着灼人的温度。秦绾脸颊绯红,心跳如擂鼓,却没有避开,只是抬眼望着他,清澈的眸子里映着他苍白却俊美无俦的脸庞。
四目相对,无声胜有声。
殿内烛火初上,将两人相拥(虽未真正相拥,气息却已交融)的身影投在壁上。
暗棋已落,风波暂平。
前路或许仍有荆棘,但这一刻,夕阳正好,他们彼此眼中,只有对方的身影。
金榜题名日,亦是他们携手,在这权力旋涡中,赢下的又一城。
君影相依,前路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