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依旧停留在她的眉间,那微凉的触感却像带着火星,瞬间点燃了她脸颊的温度。心跳如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她想避开,身体却像被定住一般,动弹不得。
“裴砚……”她无意识地唤了他的名字,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与颤抖。
这一声轻唤,如同最后一根羽毛,落在了裴砚本就摇摇欲坠的心房上。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看着她因惊讶而微张的唇瓣,那双总是清澈坚定的眼眸里,此刻映满了他的影子,带着懵懂的、诱人的慌乱。
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他俯身向前,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椅背上,形成一个将她困于方寸之间的姿态。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那里面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汹涌的暗流,如同即将冲破堤坝的洪水。
“绾儿……”他低唤,声音喑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近乎危险的蛊惑,“我……”
后面的话语,湮灭在骤然贴近的距离里。
他没有吻她,只是将额头轻轻抵上了她的额头。
肌肤相贴的瞬间,两人俱是一颤。
他额头的温度比她想象中要高,带着伤后之人特有的微灼,和他周身清冷的气质截然不同。那温度透过皮肤,直烫到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清冽的药香,混合着一丝独属于他的、冷冽又令人安心的气息。他的呼吸拂在她的鼻尖,带着灼人的热度。
太近了……近得她能数清他纤长的睫毛,能看清他眼底那片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深邃旋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殿内寂静无声,只有彼此剧烈的心跳声,如同战鼓般轰鸣,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秦绾闭上了眼,感受着这前所未有的亲密,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所有的顾虑,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只剩下额间那片滚烫的触感,和心底如同野草般疯长的、陌生的情潮。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地久天长。
裴砚缓缓抬起头,拉开了些许距离。他的呼吸依旧有些紊乱,眼底的汹涌慢慢平息,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沉静,只是那深处,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他看着依旧闭着眼,脸颊绯红,如同受惊小鹿般的秦绾,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终是没有再进一步。
他收回手,重新坐直身体,仿佛刚才那失控的瞬间从未发生。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泄露了他并非表面那般平静。
“永宁坊虽成灰烬,”他开口,声音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已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但余温尚在。他们走得再干净,也会留下痕迹。让墨羽带人,仔细筛查近日所有从永宁坊及周边区域离开的车马、人员,尤其是携带病人或幼儿的。另外,‘沉香阁’这条线,继续盯着。”
他在用公务,掩饰方才的失态,也在为她指明接下来的方向。
秦绾缓缓睁开眼,对上他已经恢复清明的目光,脸颊的热度尚未褪去,心却奇异地安定了下来。她点了点头,声音微哑:“好。”
没有追问,没有羞涩的逃避,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有些东西,不需要言语,已然明了。
窗外阳光正好,将殿内映得一片暖融。
灰烬之下,余温犹存。而某些深埋的情感,一旦破土,便再难回头。
君心灼灼,如这初夏的阳光,已然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