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静静听着,直到她说完,才缓缓道:“周廷不过是枚棋子。他背后,应是礼部尚书赵崇明。赵崇明是太傅门生,向来与我不睦,此次是想趁机攫取权柄。”
他一语道破关键。秦绾恍然,难怪周廷敢如此明目张胆。
“你处理得很好。”裴砚看着她,眼中带着赞许,“不卑不亢,直指要害。经此一事,短时间内,无人再敢轻易以此事做文章。”
得到他的肯定,秦绾心中泛起一丝微甜的暖意,连日的疲惫仿佛都减轻了不少。她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份奏章副本,递给他:“这是兵部刚送来的,关于北境布防调整的细则,我觉得其中几处似乎有些不妥,你帮我看看?”
裴砚接过,仔细翻阅起来。他的指尖划过纸面,神情专注。秦绾就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阳光暖暖地照着,殿内只剩下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和他的呼吸声。
这一刻,没有朝堂的纷争,没有暗处的杀机,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与默契。仿佛他并非重伤未愈的病人,她也并非权倾朝野的代首辅,只是寻常的……知己。
裴砚看完,指出了几处潜在的漏洞和更好的调整方案,秦绾一一记下。
“看来,我还需跟你多学学。”她收起奏章,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道。
裴砚抬眼,对上她含笑的眼眸,心头那根名为“理智”的弦似乎又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他沉默片刻,忽然道:“不必学我。”
秦绾一怔。
“做你自己便好。”他看着她,目光深沉而专注,“你的方式,很好。”
他的肯定,比任何褒奖都更让秦绾心动。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看着他眼中那片只对她流露的温和,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殿内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而旖旎。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内侍的通传,称户部尚书有紧急公务求见郡主。
旖旎的气氛瞬间消散。
秦绾无奈地叹了口气,站起身:“看来,这‘代’首辅的椅子,还真是不好坐。”
裴砚看着她,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去吧。我在这里。”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像是最坚实的后盾。
秦绾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衣冠,转身走出偏殿。阳光将她的身影拉长,投入殿内,与榻上那道安静的身影隐隐重叠。
君影相随,虽未并肩,心已在侧。
前路依旧布满荆棘,但她知道,无论面对什么,养心殿内,总有一盏灯,一个人,在等着她。
这便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