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廷脸色微变,连忙躬身:“臣不敢!臣绝无此意!只是……只是朝野间确有议论,臣身为言官,不敢不报……”
“议论?”秦绾打断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是何议论?言官风闻奏事,也需有所依据。周大人不妨直言,是何人在议论?议论何事?若真有才德足以担当首辅之人,周大人亦可当庭举荐,由陛下与满朝文武公议!”
她步步紧逼,毫不退让。让她举荐?他敢举荐谁?此刻举荐任何人,都等于公然与裴砚和她为敌,更是打皇帝的脸!
周廷额头见汗,支吾着说不出话来。他本意只是试探搅局,没想到秦绾如此强硬,反应如此迅捷。
支持裴砚的官员见状,立刻纷纷出言,斥责周廷居心不良,扰乱朝纲。
皇帝在珠帘后淡淡开口:“首辅之事,朕自有考量。裴爱卿劳苦功高,如今安心养伤便是。朝政有安宁郡主暂理,朕甚放心。此事,不必再议。”
皇帝一锤定音,周廷面如土色,呐呐退下。
朝会终于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
秦绾走出金銮殿,春日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她却感觉后背沁出了一层冷汗。这第一次独立主持朝会,看似平稳度过,实则暗箭难防。周廷不过是个马前卒,真正的黑手还藏在后面。
“郡主。”身后传来温和的呼唤。
秦绾回头,是次辅李阁老。这位老臣资历深厚,方才在朝堂上并未明确表态,但也没有落井下石。
“李阁老。”秦绾微微颔首。
李阁老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赞赏:“郡主今日,应对得当,老夫佩服。”他顿了顿,低声道,“树欲静而风不止,郡主日后,还需更加小心。”
说完,他便拄着拐杖,缓缓离去。
秦绾明白他的意思。今日只是开始,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会更加艰难。
她抬头望向养心殿的方向,心中那份因为裴砚好转而升起的轻松感,又被沉重的责任取代。
然而,当她想起他靠在引枕上,苍白却坚定的面容,想起他轻声说“你能独当一面,我很欣慰”时,心中又涌起一股力量。
这条路再难,她也要走下去。
为了他,也为了他们共同想要守护的这片江山。
她整理了一下朝服,迈着沉稳的步伐,向养心殿走去。那里,还有一个人在等着她,需要她的照顾,也给予她支撑。
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却充满了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