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侯小乙领命,却又迟疑了一下,“小姐,还有一事……我们监视‘沉香阁’时,发现端妃宫里的掌事宫女,曾悄悄去过那里一次。”
端妃?
秦绾眉头蹙起。这个一向低调、与世无争的妃子,怎么会和“烛龙”的据点扯上关系?是巧合,还是……她也是“烛龙”埋下的暗棋之一?
棋局,似乎比预想的更加复杂。废了一个太后,拔除了崔家,却仿佛又扯出了更多隐藏在深处的丝线。
侯小乙退下后,秦绾看向裴砚,眼中带着询问:“端妃她……”
裴砚目光沉静,仿佛早已料到:“宫中水深,能安然至今者,岂是易与之辈?静观其变,勿要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声音低沉:“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个孩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语气平静,秦绾却听出了其中的决绝。那个孩子,是瑞王唯一的血脉,也是彻底粉碎“烛龙”阴谋的关键。
夜色渐浓,宫灯次第亮起。
秦绾伺候裴砚用了药,看他精神不济,便扶他躺下休息。她自己也感到一阵疲惫,正想回旁边暖阁歇息,却听裴砚低低唤了她一声。
“绾儿。”
秦绾回头,见他半阖着眼,似乎快要睡去,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明日……让内务府送些新的墨锭来。这里的墨,有些涩了。”
他素来讲究,用的墨都是特制的,如今养伤期间,这些琐事便搁置了。
秦绾微微一怔,随即心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柔软。他这般重伤初醒,竟还留意着这等小事……是因为,平日都是她在一旁磨磨伺候么?
“好。”她轻声应道,替他掖好被角,“我明日就让他们送来。”
裴砚极轻地“嗯”了一声,呼吸渐渐均匀绵长,沉沉睡去。
秦绾站在榻边,看了他许久,才轻轻吹熄了远处的灯,只留床头一盏小灯,退了出去。
殿外月华如水,夜凉似水。
“沉香阁”的暗香,端妃宫里的疑影,西南山庄的迷雾……如同一张更大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而在这网中央,他们二人,一个于病榻之上洞若观火,一个于权柄之中砥砺前行,彼此依靠,共同面对着这愈发诡谲的棋局。
新落下的棋子,究竟会导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