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以此为由,暗中对全国漕运系统,乃至所有官营、私营的矿山、冶炼工坊进行秘密排查,重点核查近一年来的原料流向,尤其是硝石、硫磺与铁料。”
“其三,”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京畿大营刚经过调整,需防有人狗急跳墙。请陛下下旨,令京畿各营主将即刻入宫述职,同时秘密调整城外三大营的布防,互为犄角,以防不测。”
皇帝听得连连点头。裴砚虽卧病在床,但对局势的洞察和应对依旧老辣周全。这三条策略,稳住了局面,扩大了调查,更防住了最危险的军事哗变。
“就依裴爱卿所言。”皇帝当即拍板,对秦绾道,“安宁郡主,具体事宜,由你协同兵部、户部及皇城司办理,务必缜密!”
“臣女领旨!”秦绾郑重应下。
皇帝又嘱咐了裴砚几句好生休养的话,便匆匆离去,显然要去布置相关事宜。
殿内再次剩下他们三人。
侯小乙禀报完,也行礼退下休息。
阳光透过窗棂,驱散了雨后的阴霾,将殿内照得一片明亮。
秦绾走到裴砚榻边,看着他因方才一番思虑而略显疲惫的眉眼,轻声道:“你又劳神了。”
裴砚抬眼看着她,日光下,她眼底的青黑更加明显,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充满了昂扬的斗志。他缓缓抬起手,这一次,终于成功地,轻轻握住了她的指尖。
“无妨。”他低声道,“你能独当一面,我……很欣慰。”
他的指尖依旧微凉,但那包裹着她手指的力度,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珍重与……骄傲。
秦绾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看着他眼中不再掩饰的信任与激赏,脸颊微微发热,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她反手握住他的手,用力紧了紧。
“我会守住。”她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守住这江山,也守住你。”
窗外,天色大亮,碧空如洗。
昨夜的杀戮与阴谋仿佛被这场暴雨冲刷而去,但所有人都知道,暗涌并未平息,反而因为这条重要线索的暴露,变得更加凶险。
然而,破晓已至,君威初震。
这对挣扎在权力旋涡与情感羁绊中的男女,一个于病榻之上运筹帷幄,一个于朝堂之中砥柱中流,彼此的手紧紧相握,仿佛拥有了对抗一切风雨的力量。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杀机四伏。
但至少此刻,阳光正好,他们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