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侯小乙,语速加快:“侯小乙,你立刻带人,持我手令,封锁清江浦码头,许进不许出!全面搜查守备官宅邸和码头所有仓库、账房!重点查近两日所有出入码头的船只记录,尤其是夜间可疑的!哪怕找不到货物,也要找到他们转移的痕迹!”
“是!”侯小乙领命,转身就要冲入雨幕。
“等等!”裴砚叫住他,目光森寒,“告诉兄弟们,小心埋伏。对方是职业杀手,手段狠辣。若遇抵抗,格杀勿论!”
“明白!”侯小乙重重点头,身影迅速消失在雨夜中。
殿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窗外,酝酿已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密集地敲打着琉璃瓦,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仿佛在为这场暗夜的厮杀伴奏。
秦绾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被雨帘模糊的漆黑世界,手紧紧攥着窗棂。两条人命……就这样没了。这就是权力斗争的残酷,每一步都可能踏着鲜血。
“是我的疏忽……”她声音低沉,带着自责,“若我再谨慎些,派去更多的人,或者换个更隐蔽的方式……”
“不是你的错。”裴砚打断她,声音因伤势而微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是敌人太狡猾,也太猖狂。他们这是在向我们示威,也是在争取时间。”
他看着她紧绷的侧影,缓声道:“绾儿,这条路注定尸骨铺就。我们能做的,就是揪出元凶,告慰亡魂,让他们的血不白流。”
秦绾转过身,对上他深邃的目光。那目光里有痛惜,有愤怒,更有一种历经风雨后的沉静与力量。她心中的激荡慢慢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坚定的决心。
“我知道。”她走回榻边,拿起那份关于清江浦的密报,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锐利,“他们越是这样狗急跳墙,越是说明我们打中了他们的七寸。清江浦这条线,绝不能断!”
她开始迅速书写命令,调动更多资源,加大对漕运系统,尤其是清江浦方向的调查力度。
裴砚看着她专注而坚韧的侧脸,在烛光下仿佛镀上了一层光晕。他想起那两个牺牲的暗卫,阿成和小五,他记得他们的样子,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人,沉默,忠诚,如今却……
他闭上眼,将翻涌的杀意与悲痛强行压下。
这个仇,他记下了。
“烛龙”……还有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雨越下越大,掩盖了世间的许多声音,却掩盖不住这皇城深处,正在酝酿的、更加猛烈的风暴。
旧仆已逝,忠魂不泯。而生者,将带着他们的遗志,继续在这条布满荆棘的路上,跋涉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