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就去安排。”她起身欲走。
“绾儿。”裴砚唤住她。
秦绾回头。
“小心些。”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郑重,“‘烛龙’诡诈,行事不择手段。你如今暂代首辅,目标太大,出入务必让侯小乙和墨羽贴身护卫,不可单独行动。”
他的关心毫不掩饰,让秦绾心头一暖。她点了点头,唇角微扬:“放心,我还等着你好了,把这千斤重担还给你呢。”
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去,衣袂带起一阵轻微的风。
裴砚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直到殿门合上,才缓缓收回目光。他低头,看着自己依旧绵软无力的手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武功尽废,形同废人……这个认知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底。他裴砚纵横朝堂十数年,何曾如此虚弱无力过?
但当他抬起眼,看到窗下那张堆满公文、却被她整理得井井有条的书案,看到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那根刺带来的刺痛,似乎又被另一种更汹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必须好起来。不是为了重掌权柄,而是为了能真正站在她身边,为她遮风挡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躺在这里,眼睁睁看着她独自面对风雨。
他闭上眼,开始依照孙院正教导的法子,尝试引导体内那微乎其微的内息,缓慢地游走,温养着受损严重的经脉。每一下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但他紧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殿内寂静,只有他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而在养心殿外,秦绾已迅速下达了一系列指令。调令京畿大营将领的文书被加急送出,排查漕运的密令也通过特殊渠道传往各地。
阳光正好,却照不透这皇城之下的重重暗影。
一场围绕着漕运与军权的无声较量,已然拉开序幕。
而决定胜负的关键,除了庙堂的谋略,更在于那养心殿偏殿内,一个人与伤痛、与命运的艰难抗争。
君榻之上,亦可运筹帷幄。只是这一次,他守护的,不仅仅是这万里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