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太后崔氏缓缓抬起头,看着皇帝,脸上忽然露出一抹诡异而凄凉的笑容,声音嘶哑如同破锣:“为何?呵……因为他挡了我儿的路……也挡了崔家的路!先帝属意他……他若登基,哪有我母子立足之地?哪有崔家百年富贵?哈哈哈哈……”
她疯狂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扭曲的怨恨与不甘,被内侍强行拖了下去。那凄厉的笑声在殿外渐行渐远,最终消失。
皇帝站在原地,身形晃了晃,脸上是无法掩饰的疲惫与悲凉。兄弟阋墙,母子反目,这皇权之巅的冷酷,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秦绾默默垂首。她知道,皇帝此刻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稳定。
“陛下,”她轻声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逆首虽已伏法,然‘烛龙’余孽尚未肃清,朝局动荡,北狄虎视,还需陛下振作,稳定人心。”
皇帝转过身,看着秦绾,目光深沉。是啊,太后虽倒,但留下的烂摊子还需要收拾。裴砚重伤不起,朝中需要新的支柱。
“秦绾,”皇帝看着她,语气郑重,“裴卿养伤期间,朝政诸事,由你暂代首辅之职,与内阁协同处理。一应军国要务,皆可便宜行事!”
暂代首辅之职!
这无异于将天底下最重的担子,压在了她的肩上。朝中那些老臣会服气吗?虎视眈眈的各方势力会甘心吗?北狄的和亲之议尚未完全解决,如今内乱初平,百废待兴……
秦绾迎上皇帝的目光,没有退缩,没有推诿,只是深深地行了一礼,声音清晰而坚定:
“臣女,领旨谢恩!必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一句承诺。却比千言万语更有力量。
皇帝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去吧,先去照看裴卿。朝堂之事,明日再议。”
秦绾再次行礼,退出了慈宁宫。
走出那压抑的宫殿,外面阳光刺目。她抬头望了望湛蓝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是权力更迭必然伴随的味道。
凤陨天倾,旧的秩序已然崩塌。
而她,秦绾,将以女子之身,暂代首辅,头戴这顶由荆棘与责任铸成的王冠,步入那更加波澜云诡的朝堂,去面对未知的风雨,守护她所珍视的一切,以及……那个正在生死线上挣扎的人。
她的脚步沉稳,走向养心殿偏殿的方向。
新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第三卷 权倾朝野,伊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