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秦绾断然拒绝,声音因急切而拔高,“你如今这般模样,如何去得那荒山野岭的皇觉寺?若途中伤势反复,或是遭遇埋伏,后果不堪设想!”
皇觉寺在西郊深山,早已废弃多年,道路艰险,且若这玉锁秘密如此重要,对方岂会不在那里设下陷阱?
裴砚看着她因担忧而紧绷的脸,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暖意,但语气依旧坚决:“正因重要,才必须去。癸亥年腊月,瑞王秘密前往皇觉寺,次年便出事。这场会面,极可能是关键转折。玉锁在此,对方或许也在等持锁之人。”
他顿了顿,强撑着想要坐直些,却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额角冷汗涔涔。秦绾连忙上前扶住他,又急又气:“你看你这般样子!如何去?”
裴砚缓过气,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不去,你去更危险。”他目光沉静地看着她,“放心,我自有分寸。让孙院正随行,备足药物。另,调动玄甲卫精锐,秘密随行护卫。我们……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秦绾一怔,瞬间明白了他的打算。
最终,计划敲定。由秦绾以“为太后祈福,探访京郊古刹”为名,大张旗鼓前往几座香火鼎盛的寺庙,吸引各方视线。而裴砚则伪装成商队护卫,由孙院正及少数绝对忠诚的玄甲卫高手护送,秘密前往皇觉寺。侯小乙与墨羽则一个负责外围警戒,一个潜入寺内先行查探。
次日,两路人马悄然出发。
秦绾的“祈福”队伍浩浩荡荡,果然引来了无数关注,慈宁宫和崔家的眼线几乎倾巢而出,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而裴砚这边,则是一路沉默疾行。他裹在普通的青色棉袍里,脸上做了些修饰,掩去过于出众的容貌和病容,靠坐在铺了厚厚软垫的马车上,由孙院正寸步不离地照看着。饶是如此,崎岖的山路依旧让他脸色煞白,几次咳血,全靠孙院正的金针和参片强行压下。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将西边天际染得一片凄艳。废弃的皇觉寺终于出现在众人视野中。它坐落在半山腰,断壁残垣,荒草丛生,破败的殿宇在暮色中如同匍匐的巨兽骨架,透着阴森死寂。
墨羽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现身,低声道:“大人,寺内探查过,明面上无人,但……有近期活动的新鲜痕迹,在后殿佛像附近。另外,寺外三里处,发现不明身份的暗哨,已清理。”
裴砚点了点头,在孙院正和侍卫的搀扶下,艰难地下了马车。他抬头望向那笼罩在暮色中的古寺,眼神锐利如鹰。
“进去。”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潜入寺内。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木料和尘土气味。大殿内,佛像金身剥落,蛛网遍布,唯有那尊巨大的释迦牟尼像依旧低眉垂目,俯瞰着尘世的沧桑。
根据墨羽的指引,他们来到后殿。这里比前殿更加破败,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
“痕迹在这里消失。”墨羽指向佛像底座后方一片看似寻常的地面。
裴砚示意侍卫仔细搜查。很快,一名侍卫在底座侧面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机构,上面覆盖着干涸的苔藓和灰尘,若非刻意寻找,绝难发现。
按下机括,一阵沉闷的“扎扎”声响起,佛像底座竟然缓缓移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的漆黑洞口!一股阴冷潮湿的、带着陈腐气息的风从洞内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