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闭了闭眼,似乎在积蓄力气,再睁开时,目光已落在她带着倦意的脸上:“外面……情况如何?”
秦绾知道他放心不下,便将玲珑阁的发现、沁芳园的疑点,以及自己的推测,简明扼要地告诉了他。
听到“药味”、“丹砂”时,裴砚眼中寒光一闪,与秦绾之前的猜测不谋而合。
“太后……”他低声吐出两个字,带着冰冷的意味。
“十有八九。”秦绾肯定道,“只是,还需要确凿证据。而且,端妃近日似乎也有些不安分。”
裴砚沉默片刻,忽然道:“那玉锁……拿来我再看看。”
秦绾依言取出玉锁,递给他。
裴砚拿着玉锁,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仔细看了许久。他的指尖在锁片边缘细细摩挲,忽然,在某处极其细微的接缝处停顿了一下。
“有暗格。”他沉声道。
秦绾一惊,凑近看去,果然在那玉锁侧面,发现了一条几乎与花纹融为一体的细缝,若非极其仔细,根本无从察觉。
“可能打开?”秦绾问。
裴砚尝试用指甲嵌入,但那缝隙实在太细。他想了想,对秦绾道:“取一根你的发簪来,要最细的簪尾。”
秦绾虽不明所以,还是迅速拔下一根银簪递过去。裴砚接过,用簪尾那极其尖锐纤细的一端,小心翼翼地探入那细缝之中,轻轻拨动。
只听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哒”声,玉锁侧面竟然弹开了一个米粒大小的暗格!
两人屏住呼吸,看向那暗格之内。里面并无他物,只有一小卷被紧紧塞入的、泛黄的薄绢。
裴砚用簪尾小心翼翼地将那卷薄绢挑了出来。薄绢展开,上面只有寥寥数行蝇头小字,墨迹陈旧,却依旧清晰可辨:
“癸亥年腊月,西郊皇觉寺,子时三刻,携此锁为凭。”
落款处,是一个模糊的、形似龙形的火焰印记!
癸亥年?那正是瑞王出事的前一年!西郊皇觉寺,乃是前朝皇室宗庙,本朝立国后便已封存,香火早绝!
这玉锁,不仅是信物,更是指引了瑞王出事前的一场秘密会面!而那个火焰印记,与“烛龙”之名,隐隐呼应!
裴砚与秦绾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的震惊。
这玉锁之中,竟然藏着如此惊人的秘密!瑞王在出事前,曾与人秘密会面于早已废弃的皇觉寺?而会面的凭证,就是这枚后来出现在失踪男婴身上的玉锁?
那个与瑞王会面的人,是谁?是“烛龙”的首脑?还是……宫中的某人?
所有的线索,仿佛在这一刻,被这卷小小的薄绢,串联了起来,直指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
裴砚捏着那卷薄绢,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抬起眼,看向秦绾,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皇觉寺……必须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