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太后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连一个重伤的裴砚和一个秦绾都解决不了,还折了黑风坳的暗桩,惊动了静心庵的棋子!你们是生怕皇帝查不到哀家头上吗?”
崔铭额上见汗:“太后息怒!实在是那秦绾太过狡诈,裴砚又……谁能料到他伤成那样还敢强行出手?至于静心庵,那把火已经烧掉了大部分痕迹,孩子也转移了,他们查不到什么。”
“查不到?”太后冷笑一声,“皇帝已经下令皇城司和京兆尹府联合查办!那秦绾更是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紧咬不放!黑风坳的人落在他们手里,你以为能瞒多久?”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那个孩子,现在何处?”
“按您的吩咐,已经秘密送入城中,安置在最安全的地方。”崔铭低声道,“只是……‘烛龙’那边,似乎对我们接连失手颇为不满,那位‘尊者’传话,若我们再无法控制局面,他们可能要……亲自接手,或者,放弃这枚棋子。”
太后眼中厉色一闪:“放弃?他们敢!哀家经营多年,岂容他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告诉‘尊者’,哀家自有分寸。让他们按兵不动,那个孩子,是哀家最后的底牌,也是他们复辟的希望,绝不能有失!”
“是。”崔铭应下,迟疑片刻,又道,“那北狄和亲之事……”
“皇帝既然暂缓,那就暂且放下。”太后摆摆手,眼神幽暗,“如今首要之事,是应付眼前的危机。让人传话,最近都警醒着点,秦绾那条小疯狗,鼻子灵得很。”
“臣明白。”
同一片夜色下,皇宫另一隅,一座看似冷清的宫殿内。
一名身着素雅宫装、气质温婉的妃嫔,正对镜卸下钗环。镜中映出的容颜不算绝色,却别有一番清雅风韵,正是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端妃。她动作优雅,眼神却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一名心腹宫女悄无声息地进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端妃拿着玉梳的手微微一顿,镜中的眼眸掠过一丝极快的惊惶,随即恢复平静。
“知道了。”她淡淡应了一声,继续梳理着长发,仿佛无事发生。只是那握着梳子的指尖,微微泛白。
宫女退下后,端妃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与她平日气质截然不同的弧度。
“秦绾……裴砚……”她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与忌惮,“没想到,你们竟能逼到这一步……看来,是本宫小瞧你们了。”
她放下玉梳,从妆奁最底层取出一个毫不起眼的木盒,打开,里面赫然是几块与秦绾手中那块极为相似的、无字的银质饰物碎片。
“烛龙苏醒,风云际会。”她轻声自语,指尖抚过那些冰冷的碎片,“这盘棋,还没到终局呢。”
夜色深沉,宫墙内外,无数人心怀鬼胎,无数暗棋悄然移动。
而在裴府静室,外间的秦绾终于抵不住连日疲惫,浅浅睡去。内间的裴砚,却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体内阵阵袭来的剧痛,眼神清明如雪。
玉锁已现,魅影频动。他知道,与那深宫中隐藏最深的毒蛇的正面较量,即将开始。而他,必须尽快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