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小乙会意,将一块从接头人身上搜出的、刻着奇异花纹的黑色铁牌,以及一小截明显是宫内御用规格的香料残屑,放在了对方面前的刑架上。
“这铁牌,是前朝‘暗影卫’的信物,早已被取缔。这香料,出自宫廷。你的身份,呼之欲出。”秦绾声音不高,却带着洞穿一切的力量,“为一个早已失势、甚至可能将你灭口的主子守口如瓶,值得吗?”
那男子看着那两样东西,额头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被卸掉的下巴让他无法言语,但那剧烈挣扎的身体和绝望的眼神,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的崩塌。
就在这时,一名暗卫匆匆进入地牢,在秦绾耳边低语了几句。
秦绾脸色微变,眼中寒光乍现。她再次看向那接头人,语气冰冷如铁:“刚得到的消息,静心庵昨夜起火,虽被及时扑灭,但藏匿在庵堂后院的一名幼童受了惊吓,高热不退。而那孩子脖颈后,据说有一块莲花胎记。”
“莲花胎记”四字如同最后一道惊雷,彻底击溃了那男子的心理防线。他猛地抬起头,双眼圆瞪,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秦绾,被禁锢的身体疯狂扭动,似乎想确认什么,又想否定什么。
侯小乙眼疾手快,上前咔嚓一声将他下巴复位。
那男子立刻嘶声喊道:“不可能!他们答应过会保护好小主子!怎么会……”
话音戛然而止,他意识到自己失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秦绾却不再看他,转身对侯小乙和墨羽下令:“看好他,撬开他的嘴,我要知道所有细节,尤其是宫中接应之人,以及他们后续的计划。”
“是!”
走出地牢时,天际已泛起一丝鱼肚白。清冷的晨风拂面,却吹不散秦绾心头的凝重与寒意。
静心庵的火起得蹊跷,那“莲花胎记”的幼童更是让她心惊。李玥明明已经确认身份并在掌控之中,这突然出现的另一个“莲花胎记”的孩子是真是假?是对方故布疑阵,还是……李玥根本就是个幌子,真正的瑞王遗孤,那个男婴,特征并非莲花胎记,甚至可能根本不在京城?
黑风坳的线索指向宫廷,静心庵的变故似乎也与某些势力脱不开干系,而北狄的和亲之议更是迫在眉睫。
棋局越来越复杂,对手的落子也越发诡异难测。
她抬头望向裴砚静室的方向,窗棂内依旧一片静谧。
曙光微露,却仿佛淬着鲜血。这新的一天,注定不会平静。她必须在这错综复杂的迷局中,找出那唯一能破局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