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各部并非铁板一块,其大王子虽骁勇,却与其他王子素有嫌隙。我们可以效仿古人‘远交近攻’之策,秘密派遣使者,携重金联络与大王子和而不睦的其他部落首领,许以利益,使其内部分化,互相牵制。同时,令北境守军坚壁清野,加强戒备,做出决一死战之态。双管齐下,或可不战而屈人之兵,至少,能为我们争取更多备战时间!”
秦绾的思路清晰,策略可行。皇帝听完,沉吟不语,眼中的光芒却闪烁不定,显然在仔细权衡。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此策……或可一试。但兹事体大,需周密部署。”他盯着秦绾,语气深沉,“秦绾,你要知道,即便此策能暂缓边患,朝中和亲之声也不会立刻平息。你,仍需给朕、给这满朝文武一个不退让的理由。”
他在向她索要更大的功劳,或者说,一个能让所有反对声音闭嘴的定心丸。
秦绾心领神会,她再次躬身,声音不高,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臣女明白。请陛下再给臣女一些时日。追查‘瑞王遗孤’一事,已有重大进展,不日便将水落石出!待此案查明,社稷隐患消除,看谁还敢妄言,以一己之私,损国之栋梁!”
她没有直接说自己,但“社稷隐患消除”与“国之栋梁”联系在一起,其意自明。
皇帝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睛,看进她的内心深处。御书房内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良久,皇帝终于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朕,再信你一次。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北狄之事,朕自有计较。”
“臣女,谢陛下!”秦绾郑重行礼,退出了御书房。
走出宫门,夜风凛冽,吹得她衣袂翻飞。她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宫墙,目光冰冷。
太后,崔家……你们竟不惜引狼入室,以边关安危为赌注,也要除去我么?
既然如此,那便看看,最后鹿死谁手!
她登上马车,沉声吩咐:“回府后,立刻让侯小乙和墨羽来见我!”
马车再次疾驰起来,融入沉沉的夜色。车内的秦绾,闭上双眼,将所有情绪压下,脑中飞速运转。黑风坳的接头、疑似内侍的线索、那对携带男婴的“姐弟”……所有的线索都必须加快,必须在和亲的舆论形成大势之前,拿出足以扭转乾坤的证据!
一场远比朝堂争斗更加凶险的风暴,已扑面而来。而她,别无选择,只能迎头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