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绾沉吟片刻,果断下令:“加派人手,以落霞山为中心,向所有可能的方向秘密探查,重点是车马行、医馆、以及所有能藏匿妇孺的地方。对方带着一个孩子,行动不可能完全不留痕迹。另外,查清楚那个银质长命锁的来历。”
“是!”侯小乙领命,犹豫了一下,又道:“小姐,还有一事。我们的人在查长命锁时,发现京中几家最大的银楼,近半年都曾接到过类似的匿名订单,要求打造无字的长命锁或手镯,要求做工精细,但不留任何标记。因为要求古怪,掌柜们都有些印象。”
匿名订购无字长命锁?这更像是一种刻意抹去身份标识的行为。秦绾敏锐地感觉到,这绝非寻常。
“顺着这条线查!所有经手过的掌柜、工匠,一个不漏地询问清楚,下单人的体貌特征,口音,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明白!”
侯小乙离去后,秦绾回到静室,将那块粗布碎片和无字长命锁放在桌上,对着孤灯凝神思索。
对手比想象中更狡猾,行动也更迅速。他们似乎总能快一步,是内部走漏了风声,还是对方预判了他们的行动?
她走到榻边,看着裴砚沉睡的容颜,低声道:“你猜对了,他们动了,而且动作很快。不过,既然露出了尾巴,就别想再全身而退。”
她伸出手,轻轻拂开他额前被汗水濡湿的发丝,动作轻柔,眼神却坚定如铁。
“你安心睡吧,外面有我。”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裴府内外加强了守卫,明哨暗岗,戒备森严。秦绾处理完几份紧急公文,又去看了裴砚一次,见他热度稍退,呼吸也平稳了些,才略微放心。
她并未回房休息,而是在裴砚外间的软榻上合衣躺下。枕边,放着那合二为一的瑞王玉佩,以及新找到的粗布碎片和无字长命锁。
这些冰冷的物件,如同散落的拼图,指向一个巨大的阴谋和一个下落不明的孩子。
窗外,月过中天,清辉冷淡。在这看似平静的夜里,无形的网正在撒开,猎手与猎物的身份,随时可能逆转。
秦绾闭上眼,强迫自己休息。她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可能踩中陷阱,也可能迎来转机。她必须保持绝对的清醒和体力。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裴砚倒下了,她便是那棵必须独自迎风的劲草。
黑暗中,她感觉到枕边的玉佩传来一丝微凉的触感。仿佛是一种无声的陪伴,又像是一种沉甸甸的托付。
长夜漫漫,但黎明终将到来。而在黎明之前,她必须守住这漫漫长夜,守住这一线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