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在。”暗卫副统领无声出现。
“将这封信,亲手交给韩冲将军留在京中的联络人。让他动用北疆军在京的一切隐秘力量,协助我们调查平郡王与宗人府的往来,重点是查清他们最近是否在暗中查阅或修改过任何宗室谱牒记录。”
“是!”
动用北疆军的力量风险不小,但事急从权。韩冲对裴砚忠心耿耿,其麾下亦有专门负责情报的好手,或能起到奇效。
安排完这一切,秦绾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疲惫。权谋争斗,如同在暗夜中行走于钢丝之上,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她不由得想起裴砚苏醒那日,他覆在她手背上冰凉的手,以及那句低沉的“辛苦你了”。
或许,他早已料到醒来后要面对的是何等复杂的局面。他的冷静与部署,不仅源于智慧,更源于对这朝堂深渊的洞悉。
就在这时,侍女通报,太医令周谨前来拜访。
秦绾敛起心神,恢复了一贯的清冷神色:“请周大人去花厅稍候。”
周谨此次前来,依旧是打着探视裴砚病情的旗号,但言语之间,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秦小姐,老臣近日翻阅古籍,偶见一例,言及重伤昏迷之人,若心神受激,或有提前苏醒之可能。”周谨捋着胡须,状似无意地说道,“只是此法凶险,非万不得已,不可轻用。”
秦绾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哦?不知是何刺激?”
“譬如……听闻至关紧要之人身处险境,或关乎其毕生守护之基业将倾。”周谨目光平和地看着秦绾,“当然,此乃古籍妄言,做不得准。首辅大人洪福齐天,静养便是,想必不久便能康复。”
他这是在暗示什么?是提醒她可以用某种方式刺激裴砚早日彻底清醒?还是……在试探裴砚真实的病情?亦或,他代表的太医院势力,也希望裴砚尽快回归,以稳定朝局?
“多谢周大人告知。”秦绾语气平淡,“首辅大人伤势正在好转,孙院正自有分寸。至于外界纷扰,自有该操心之人去操心。”
她四两拨千斤,既未否认也未承认,将话题轻轻带过。
周谨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起身告辞。
送走周谨,秦绾站在花厅中,眉头微蹙。周谨的态度愈发暧昧,太医院这潭水,看来也不浅。
蛛丝马迹,从平郡王府、济世堂、白云观、宗人府,再到太医院,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而她和裴砚,便是网中之人,亦或是……执网之人?
她抬眼望向裴府的方向。裴砚,你还要多久,才能真正执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