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药气氤氲,混合着玄冰莲特有的清冽异香。孙院正全神贯注,枯瘦的手指稳如磐石,将一根根细如牛毛的金针,依次刺入裴砚周身大穴。那株晶莹的玄冰莲已被捣碎成汁,混合着其他几味珍稀药材,正通过特殊的手法,一点点渡入裴砚口中,渗入他近乎枯竭的经脉。
秦绾守在门外,左肩的伤口已被重新包扎,但麻痹与刺痛感依旧阵阵袭来,如同无数细针在不断扎刺。她倚着冰冷的墙壁,脸色因失血和疼痛而显得苍白,但脊背却挺得笔直,目光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里面的情形。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缓慢流逝。关外的风雪声、更夫的梆子声、甚至自己有些紊乱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每一秒,都如同在滚烫的油锅中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是两个时辰。
房门终于“吱呀”一声,被从里面轻轻拉开。
孙院正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走了出来,脸色蜡黄,汗湿重衣,但那双老眼中,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光。
“小姐……”他声音沙哑,带着极度的疲惫,“幸不辱命……大人心脉处的残毒已被玄冰莲药力化去大半,受损的根基也得以稳固……性命,暂时无虞了。”
秦绾悬在喉咙口的心,猛地落回了实处,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让她踉跄了一下,幸好侯小乙及时扶住。
“不过,”孙院正话锋一转,神色依旧凝重,“大人此番元气损耗太过巨大,加之旧毒新伤交织,虽保住性命,但想要苏醒,还需时日静养,并且……即便醒来,恐怕也……”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但秦绾明白。即便裴砚醒来,他的身体也留下了难以弥补的损伤,武功、精力,恐怕都大不如前了。
“活着就好。”秦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酸涩,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辛苦院正了。接下来,还需要您多多费心。”
“此乃老夫分内之事。”孙院正躬身道。
秦绾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内,药味更浓。裴砚依旧安静地躺在床榻上,脸色不再那么骇人的灰白,微微有了一丝极淡的血色,呼吸虽然微弱,却变得平稳而绵长。他紧闭着眼,长睫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褪去了平日里的冷厉与威严,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些脆弱。
秦绾走到床边,缓缓坐下,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依旧冰凉的手背。触手的温度,让她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你总算……撑过来了。”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这一路驰援的艰辛,肩上的箭伤,以及看到他奄奄一息时那刻骨的恐惧,在这一刻,似乎都值得了。
她没有停留太久,现在还不是可以放松的时候。确认裴砚情况稳定后,她立刻起身,再次投入外面紧张的局面中。
石磊和林风已经完成了对内奸的清洗,关内暂时稳定。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平静。李玥的总攻,随时可能到来。
而秦绾心中,还萦绕着另一个疑问——李玥为何要暗中调查自己幼时的习惯和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