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风雪愈发酷烈,鹅毛般的雪片被狂风卷成一道道白色的旋涡,遮蔽天日,也暂时阻滞了蛮族疯狂的攻势。然而,狼牙关内的气氛,却比这严冬更加冰寒刺骨。
裴砚依旧昏迷不醒,被安置在关内条件最好的房间里,由孙院正日夜不休地看护。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脸色是一种毫无生气的灰白,仿佛生命力正从他体内一点点流逝。孙院正用尽了手段,也只能勉强吊住他一丝元气,那味关键的“玄冰莲”却杳无音信。
“大人……恐怕撑不过三天了。”孙院正对着守在一旁、眼窝深陷的石磊和林风,声音沙哑而沉重。
石磊一拳砸在墙壁上,留下一个带血的印痕,虎目含泪,却无能为力。林风紧握着剑柄,指节泛白,沉默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
与此同时,蛮族金帐内,李玥看着沙盘上被风雪阻隔的狼牙关,脸上非但没有焦躁,反而露出一抹尽在掌握的冰冷笑容。
“风雪阻得了一时,阻不了一世。裴砚重伤垂死,狼牙关群龙无首,军心涣散,正是天赐良机!”她转身对一名心腹巫师下令,“传令各部,风雪稍歇,立刻发动总攻!这一次,我要亲眼看着狼牙关化为废墟,用裴砚的人头,祭奠我父王在天之灵!”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算计:“还有,让我们在关内最后那颗棋子,可以动了。在总攻开始前,我要听到裴砚确切死亡的消息!”
狼牙关,已是风雨飘摇,内忧外患,濒临绝境。
而就在这至暗时刻,一队风尘仆仆的人马,却顶着能冻裂金石的风雪,如同神兵天降,出现在了狼牙关外!
为首之人,一身火狐裘氅衣在白雪中格外醒目,眉眼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如同划破暗夜的电光——正是秦绾!
她终究还是来了。在收到孙院正“撑不过三天”的密信后,她将京城事务做了周密安排,交给墨羽和几位可靠大臣,自己则带着侯小乙搜集到的、仅有的几支百年老参和一批精锐护卫,不顾一切地北上驰援!
“开门!是秦小姐!京城来的秦小姐!”护卫首领对着关墙上警惕的守军高声呼喊。
当秦绾的身影出现在关内,看到躺在床上气息奄奄的裴砚时,饶是她心志坚如铁石,也瞬间红了眼眶。她快步走到床前,伸手探了探他冰凉的手腕,感受着那微弱到几乎停滞的脉搏,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孙院正,情况如何?”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孙院正将情况快速说了一遍,最后沉重地摇头:“……若无‘玄冰莲’净化心脉残毒,修复受损根基,大人他……回天乏术。”
“玄冰莲……”秦绾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暖玉打造的盒子,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株通体晶莹如冰、花瓣却隐隐流动着七彩光泽的奇异莲花!“可是此物?”
孙院正猛地瞪大了眼睛,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是!是它!玄冰莲!小姐……您从何处得来?!”
“侯小乙动用了所有关系,几乎翻遍了西域,才侥幸寻得一株,由鹰隼日夜不停送来。”秦绾语气平静,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为了这株莲花,她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承担了多大的风险。“够用吗?”
“够!足够了!”孙院正如获至宝,小心翼翼接过玉盒,“有此神物,老夫至少有六成把握!”
“六成……足够了。”秦绾看着裴砚苍白的面容,眼神坚定,“请院正放手施为,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她没有时间沉浸在悲伤与担忧中。在孙院正开始准备救治的同时,秦绾立刻召见了石磊、林风、张魁等将领。
“现在关内情况如何?军心如何?粮草弹药还能支撑多久?李玥下一步可能如何行动?”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精准而犀利,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几位将领见到她,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将目前严峻的形势一一禀报。
秦绾听完,走到简陋的沙盘前,目光沉静地扫过狼牙关的每一处防御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