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绾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涌上心头,让她几乎站立不稳,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的桌沿。她看着榻上那个虽然虚弱、却终于挣脱了死神束缚的男人,心中百感交集。
裴砚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虽然带着疲惫,却重新燃起了属于首辅裴砚的锐利与清明。他目光越过众人,直直看向扶桌而立的秦绾,声音低哑,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多谢。”
这一声谢,沉重而复杂,远非之前醒来时那句“辛苦”可比。
秦绾迎上他的目光,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一个字。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而,就在裴府内为解毒成功而稍稍放松之际,靖王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失败了……竟然真的让他解了毒!”靖王听着心腹的汇报,脸上的肌肉扭曲,眼中充满了血丝与癫狂的绝望。赤阳草成功送达,裴砚剧毒已解,这意味着他最后的指望已经落空。一旦裴砚恢复,等待他的,将是清算与末日!
“王爷,我们……我们该怎么办?”幕僚面如死灰。
“怎么办?”靖王猛地站起身,脸上露出一抹近乎狰狞的疯狂笑意,“既然暗的不行,那就来明的!既然他裴砚命不该绝,那本王……就亲自送他一程!”
他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狠厉:“立刻传令下去,启动‘惊蛰’计划!联络我们在京郊大营、巡防营以及宫中禁卫的所有人手!明日卯时,宫门开启之际,便是大事成就之时!”
他要发动宫变!趁裴砚刚刚解毒,身体极度虚弱,无法理事,而秦绾一个女流,纵然有些手段,也难以掌控全局之际,强行夺位!
“王爷,此事关乎国本,风险太大!是否再从长计议……”幕僚惊恐万分。
“从长计议?已经没有时间了!”靖王厉声打断他,状若疯魔,“这是唯一的机会!不是他死,就是我亡!去准备!”
夜幕下的京城,看似平静,却已暗藏了改天换地的杀机。裴砚的毒祛除,非但没有让风波平息,反而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泼入了一瓢冷水,瞬间激起了最猛烈的爆发。
汤成毒祛,预示着新生。
而宫变前夜的阴云,却已沉沉压下,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
这一夜,注定无人能够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