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放心,太医院内外,我们的人已潜伏就位。所有经手药材的人,从接收、鉴定、保管到煎制,每一个环节都有我们的人暗中盯着。一旦有任何异常,格杀勿论!”心腹语气森然。
秦绾走到案前,铺开一张京城简图,目光落在太医院的位置,又缓缓移向皇宫,最后定格在靖王府的方向。
“告诉我们在都察院和大理寺的人,可以开始‘敲山震虎’了。”秦绾淡淡道,“将靖王与四海船行资金往来的一部分核心证据,以及他名下几个庄子私自蓄养死士的线索,分别‘送’到几位以刚直着称的御史和那位素来与靖王不睦的大理寺少卿案头。不必求立刻扳倒,只需让他们……动起来。”
她要让靖王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让他疲于应付,分散他投向太医院的精力。
“另外,”秦绾抬起眼,眸中冷光一闪,“以我的名义,递牌子求见陛下。就说……协理朝务期间,发现盐税改革一事,恐有巨大阻力,涉及宗室,需当面密奏。”
她要亲自入宫,既是向皇帝表明她对盐税改革的重视(兑现承诺),也是在赤阳草鉴定和煎制这个最敏感的时刻,将自己置于皇宫这个最安全,也最能牵制靖王注意力的地方。
夜色渐浓,京城华灯初上,却仿佛笼罩在一张无形的大网之下,暗流汹涌。
太医院内,灯火通明,气氛肃穆。院正亲自带领几位德高望重的御医,小心翼翼地打开军报匣,取出那几株用特殊方法保存、依旧保持着炽烈生机与药香的赤阳草。御前侍卫按刀立于四周,目光如电。暗处,秦绾布下的眼睛,也如同潜伏的猎豹,警惕地注视着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皇宫,御书房。皇帝看着下方神色平静的秦绾,听着她条理清晰地陈述盐税改革可能遇到的、来自某些宗室勋贵的阻力,目光深邃。他自然知道此刻太医院正在发生什么,也更清楚秦绾此时入宫的目的。但他没有点破,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问上一两个关键问题。
靖王府,书房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幕僚不断收到来自都察院和大理寺的“坏消息”,以及秦绾入宫面圣的情报。靖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无数条绳索捆缚,越是挣扎,勒得越紧。
“王爷,‘断魂’计划……还要继续吗?”手下颤声问道。
靖王死死盯着跳动的烛火,眼中血丝弥漫,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等!”
他不敢赌。秦绾入宫,皇帝的态度暧昧不明,都察院和大理寺又突然发难,此刻若在太医院动手,一旦失败,他将万劫不复。他必须等待,等待一个更稳妥,或者说是更绝望的机会——或许是在药材煎制完成后运送的路上,或许是在裴砚服药的瞬间……
这一夜,京华无眠。
无数双眼睛都在注视着太医院那点灯火,等待着那碗可能决定未来朝局走向的汤药诞生。
药已至,风云际会,最终的较量,在无声的暗夜中,拉开了血腥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