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沈怀仁激动地站起身,对着秦绾深深一揖,“小姐真乃奇才!怀仁受教了!”
“沈太医过誉了,不过是些许浅见,供太医参考罢了。”秦绾微微一笑,态度谦和。
经此一事,沈怀仁对秦绾已是心悦诚服。两人又探讨了些许医术药理,相谈甚欢。临别时,沈怀仁犹豫了一下,低声道:“秦小姐,下官在太医院,虽人微言轻,但也听闻些风声……近日,宫中几位贵人,似乎都在暗中打听调理身体、尤其是……利于子嗣的方子。小姐如今常入慈宁宫,或可……稍加留意。”
秦绾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多谢沈太医提醒。”
送走沈怀仁,秦绾若有所思。宫中贵人打听利于子嗣的方子?太子之位空悬,靖王刚倒,其他几位成年皇子恐怕都蠢蠢欲动了。这后宫,只怕也要掀起波澜了。
她将此事记在心中,并未急于行动。
傍晚,裴砚的密信再次由灰隼送达。信中并未提及朝局,反而是一张新的药材清单,分量比上次更重,种类也更加刁钻,其中几味,赫然是炼制解毒丹药所需的关键辅药,甚至有一两味,带着几分以毒攻毒的险峻意味。
看来,裴砚体内的“牵机”毒,情况并不乐观,或者,他正在尝试更激进的治疗方法。
随信附着的,还有一句简短的话:“京西,妙云庵。”
妙云庵?秦绾蹙眉。那是一处皇家庵堂,位置偏僻,香火不旺。裴砚突然提及此地是何意?是让她去那里寻药?还是那里有什么人或事需要注意?
她看着那短短的五个字,仿佛能感受到裴砚写下它们时,那份隐藏在平静下的紧迫与决绝。
新的棋局,已然展开。朝堂、后宫、甚至这隐秘的解毒之路,都布满了迷雾与杀机。
秦绾将密信点燃,看着灰烬飘落。
尘埃已然落定,但新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侯府外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
如今,她手中握着的,不再仅仅是侯府后宅的些许权柄,而是隐隐牵动着朝堂风向、后宫暗涌,甚至与那位权倾朝野的首辅性命攸关的线索。
前路艰险,步步惊心。
但她眼底的光芒,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坚定。
既然已入局,那便将这棋局,搅个天翻地覆吧!
她轻轻叩了叩窗棂,低声道:“备车,明日出城,去京西。”
雏鹰,终要离开温暖的巢穴,去迎接属于自己的风雨与广阔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