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斟酌着词语道:“娘娘恕罪,宫闱重地,规制森严,用度皆有定例,非臣女所能妄议。臣女只知,太后娘娘母仪天下,慈悯为怀,宫中用度调度,自有娘娘与陛下圣心独裁,必是合乎礼法,泽被宫人。”
她巧妙地将问题回避,转而颂扬太后与皇帝的仁德,绝不沾染具体事务。
太后看着她谨慎却不失方寸的模样,眼中终于露出了真正的笑意。这丫头,不仅聪慧,更懂得进退,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滑头!”太后笑骂了一句,语气却并无责怪之意,“起来吧,陪哀家去院子里走走。”
“是。”秦绾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而且,太后对她的印象,似乎相当不错。
陪着太后在慈宁宫的后园慢慢散步,闲聊些花卉、节气之类的闲话,秦绾应对得体,偶尔还能引经据典,说出些有趣的典故,引得太后频频点头。
临告退时,太后吩咐身边的女官:“去把前儿江南进贡的那套‘雨过天青’瓷的文房用具,并那对赤金嵌宝的鸾鸟步摇,拿来赏给秦丫头。”
这赏赐,比寿宴那次更显亲近和看重。文房用具暗示了对她才学的认可,步摇则是长辈对晚辈的喜爱。
秦绾再次叩谢隆恩。
太后看着她,意味深长地道:“日后得了闲,常来陪哀家说说话。哀家这宫里,冷清得很。”
“臣女遵旨。”秦绾恭敬应下。
退出慈宁宫,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秦绾微微眯起眼,感受着背后那道或许仍在注视她的目光。
她知道,今日她在太后心中,已不仅仅是“救驾有功”的符号,而是一个有思想、有见地、懂得进退的,值得培养和关注的晚辈。
这一步,她走得很稳。
然而,太后的青睐如同双刃剑。她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庇护和机会,也必将承受更多来自暗处的嫉恨与算计。
德太妃虽暂时离场,但这宫墙之内,最不缺的,就是野心和阴谋。
她握紧了袖中的手,指尖触及那微凉的“裴”字令牌。
前路漫漫,但她已不再是孤身一人。
太后的凤心初获,裴砚的同盟稳固,暗中的力量也在悄然成长。
她抬起头,望着宫墙上方的四角天空,目光坚定而辽远。
这盘棋,她已落子。
接下来,便是步步为营,将这优势,不断扩大。
直到有一天,她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甚至……影响着天下的棋局。
慈宁宫的对话,只是开始。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而她,已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