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秦绾身上。
秦绾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袖,上前几步,在御阶下跪倒,垂首道:“臣女安远侯府秦绾,方才情急之下,惊扰圣驾与太后凤驾,臣女罪该万死。”
她的声音清晰镇定,不见丝毫慌乱。
皇帝看向秦绾,眼中带着审视:“你为何要掷那盘子?”
“回陛下,”秦绾抬起头,目光清正,“臣女见热汤泼溅,恐伤及太后凤体,仓促间身边唯有那盘冰镇糕点可略阻一二,故而冒昧出手。冲撞之处,请陛下、太后娘娘责罚。”她只字未提对德太妃的怀疑,只强调了自己救驾的动机。
太后凝视着秦绾,半晌,缓缓开口道:“抬起头来。”
秦绾依言抬头,目光平静地迎上太后的审视。
殿内灯火通明,照在少女清丽绝俗的脸上,那双眸子清澈见底,却又仿佛蕴藏着超越年龄的冷静与智慧。
“好个机敏沉稳的丫头。”太后缓缓点了点头,语气中听不出喜怒,“若非你反应及时,哀家这把老骨头,今日怕是要受些罪了。你,有功。”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太后亲口肯定其有功!这意味着什么?
安远侯秦朔激动得差点站起来,看向秦绾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王氏则是脸色变幻,嫉妒与惶恐交织。
裴砚坐在席上,垂眸饮茶,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微光。萧景珩看着秦绾,眉头微蹙,眼神更加复杂。
“传旨,”太后淡淡道,“安远侯府二小姐秦绾,护驾有功,赐南海明珠一斛,云锦十匹,玉如意一柄。准其日后,可随时入宫陪伴哀家说话。”
这份赏赐,尤其是最后一句“可随时入宫陪伴哀家说话”,简直比任何金银珠宝都更令人震撼!这意味着,秦绾从此在太后那里挂了号,得了青睐!这是何等殊荣!
“臣女,谢太后娘娘恩典!”秦绾叩首谢恩,心中并无太多激动,只有一片清明。她知道,这并非单纯的奖赏,更是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从今日起,她将正式进入长安城最顶级的权力视野,再无法低调。
太后又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德太妃,语气平淡:“德太妃受惊了,扶她下去休息吧。”
德太妃如蒙大赦,连忙谢恩,在宫人搀扶下匆匆退下,背影竟有几分仓惶。
一场惊心动魄的刺杀,就以这样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落幕。
宴会继续,但气氛已截然不同。众人看向秦绾的目光,充满了敬畏、探究,以及深深的忌惮。
秦绾回到座位,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脊背挺得笔直。
她知道,从她掷出那个盘子的瞬间,她就再也回不去了。
雏鹰,终于在今天,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展开了她稚嫩却坚定的翅膀。
而这,仅仅是她峥嵘之路的起点。太后的青睐是机遇,也是巨大的考验。她必须更加谨慎,更加努力,才能在这波谲云诡的深宫与朝堂之间,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寿宴惊变,她初露峥嵘。前方的路,注定不会平坦,但她已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