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长安城表面依旧繁华平静。
但一些敏锐的人还是察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气息。比如,工部衙门的气氛似乎比往日紧张了些,几位侍郎、郎中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又比如,与柳家往来密切的几个商人,近日似乎都深居简出,低调了许多。
靖王府内,柳如玉也隐隐感到不安。父亲前两日派人传话,让她近日安分守己,莫要再生事端,尤其……不要再招惹安远侯府那个秦绾。这让她又气又怕,气的是父亲竟如此忌惮那个贱人,怕的是……难道父亲那边出了什么纰漏?
她有心找靖王探听口风,但萧景珩近日似乎也忙于公务,对她不如往日热络,让她心中更是七上八下。
而安远侯府内,秦绾的日子却过得颇为舒心。产业渐渐理顺,身体有所好转,碍眼的人暂时也消停了。她甚至开始有闲暇,凭着记忆画些现代简约风格的家具图样,准备日后有机会找人打造,改善一下居住环境。
这一日,她正对着一张画了一半的摇椅图样斟酌,春晓笑着进来禀报:“小姐,赵铁从田庄回来了,说新章程颁布下去,佃户们感激涕零,都称小姐是活菩萨呢!还有几个老佃户,非要让他带些自家种的瓜果蔬菜回来给小姐尝鲜。”
秦绾放下笔,唇角微扬。收买人心,有时候并不需要千金万银,一点实实在在的恩惠和尊重,足矣。
“把东西收下,好好安置赵铁休息。”她吩咐道,心情颇佳。
然而,这短暂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傍晚时分,侯小乙通过墨韵斋的渠道,再次递来了一个紧急消息——柳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正在暗中清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账目和往来信件,动作十分隐秘仓促。
秦绾看着纸条,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看来,裴砚的动作够快,已经让柳承宗感到了威胁。狗急跳墙了吗?
不过,越是仓促,越容易出错。
她提笔,快速写下一行字:“留意其销毁途径及经手之人,或有机会截获一二。”
将纸条封好,交由春晓送出去。
投石问路之后,暗流愈发湍急。这池水,是越来越浑了。
而她,正好可以趁着这混乱,摸到更大的鱼。
夜色渐浓,秦绾站在窗前,望着王府方向那片璀璨的灯火,目光幽深。
风暴,似乎比她预想的,来得还要快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