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绾却微微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冷光:“当时人多混乱,女儿未曾看清那人样貌。只记得……似乎闻到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气。”
“兰花香气?”秦朔一怔。
王氏眼神微闪,连忙道:“许是水边沾染了花草气息,或是你惊吓过度,记错了也未可知。既然没看清,此事便暂且作罢,当务之急是让绾儿好生休养。”
她急于将此事按下,更让秦绾确信,王氏即便不是主谋,也定然知晓内情,甚至可能乐见其成。
秦绾顺着她的话,露出一丝疲惫不堪的神情,轻咳了两声:“母亲说的是,女儿此刻头痛欲裂,浑身发冷,许是真的感染了风寒……”
秦朔看着女儿苍白脆弱的样子,再想到她可能真是被人所害,心中的怒火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烦躁和考虑。他挥了挥手,带着不耐:“既然身体不适,就赶紧回房歇着!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院子半步!好好反省今日之过!”
这就是要禁她的足了。
秦绾心中明了,此刻并非强硬对抗的时机。她微微屈膝:“是,女儿遵命。”声音温顺,与她之前的“狂言”判若两人。
在侍女搀扶下,她转身,一步步离开正厅。背影单薄,脚步虚浮,任谁看了都觉得她是个需要精心照料的病人。
然而,在她低垂的眼帘下,却是一片冰封的算计。
禁足?正好。
她需要时间熟悉这个时代,梳理原主的人际关系,更重要的是……调理这具破败的身体,并暗中积蓄力量。
兰花香气……柳如玉,这个仇,她记下了。
还有这侯府里的牛鬼蛇神,她会一个一个,慢慢收拾。
回到原主所住的“锦绣阁”,打发了战战兢兢、欲言又止的贴身侍女春晓和夏竹,秦绾独自靠在窗边的软榻上。
窗外暮色渐沉,院子里光秃的树枝在寒风中摇曳,投射下斑驳的暗影。
她抬起手,看着这双纤细白皙、却略显无力的手。这具身体不仅虚弱,似乎还有些先天不足,落水后更是雪上加霜。
“心疾……”她喃喃自语,回忆起落水时婢女的惊呼。看来,这还是个病秧子。
不过,没关系。现代的她,为了在高压环境下保持最佳状态,涉猎极广,其中就包括营养学和传统养生。调理身体,对她而言并非难事。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自身的处境,并找到破局的关键。
裴砚那边,种子已经埋下,需要等待时机。
而侯府内部……她需要一个突破口,一个能让她迅速立威,并获取初步信息与资源的机会。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这间布置得精致却难掩俗气的闺房,最后落在梳妆台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匣子上。根据记忆,那是原主存放私己和重要物件的地方。
或许,可以从那里开始。
夜色,悄然笼罩了安远侯府。
表面的平静下,暗流正在悄然涌动。而这场风暴的中心——锦绣阁,那位刚刚归来的“病弱”小姐,已然睁开了锐利的双眼,准备迎接属于她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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