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番话,秦绾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但她强行站稳,不再看任何人,对着裴砚的方向,依着记忆中的礼仪,微微屈膝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在众人或惊疑、或鄙夷、或复杂的目光中,朝着安远侯府的马车走去。
她的步伐不算稳,背影在湿透的衣裙下显得单薄而脆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与傲然。
王氏和秦珏见状,连忙跟上,也顾不得再与裴砚和靖王多礼,几乎是半强迫地将秦绾塞进了马车。
裴砚站在原地,看着马车帘子落下,隔绝了那道让他有些意外的身影。湖边的风带着湿冷的水汽吹拂着他宽大的衣袖,他掩唇低低地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大人,这秦家小姐……”他身后如同影子般存在的侍卫首领低声道,语气中带着询问。
裴砚放下手,目光掠过波澜渐平的湖面,又扫了一眼脸色难看的靖王萧景珩,最终落在那辆渐行渐远的安远侯府马车上。
“查。”他淡淡地吐出一个字,声音轻得几乎随风而散,“查她落水前后所有细节,以及……她近日是否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或事。”
“是。”
马车轱辘转动,驶离了这是非之地。
车内,秦绾靠在柔软的垫子上,闭着眼睛,任由继母王氏在一旁喋喋不休地抱怨和试探。她身心俱疲,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落水后的寒冷和原主这具身体的虚弱一同袭来。
但她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今日兵行险着,在裴砚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让这颗种子生根发芽。
安远侯府这个烂摊子,是时候好好收拾一下了。还有那个推她下水的柳如玉,以及冷漠绝情的靖王……所有欠了原主的,她都会一一讨回来!
她秦绾,从来就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良善之辈。
既然老天给了她重活一次的机会,那么这一世,她不仅要活,还要活得轰轰烈烈,站在权力的顶端,俯瞰众生!
马车驶入繁华的朱雀大街,外面的喧闹隐隐传来。
秦绾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冰封的冷厉与算计。
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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