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翼的喷火龙喷出的能量裹挟着烈火,将官军和他们身上的铁甲一同焚作血色铁水。
伤见骨骼的巨大暴鲤龙的虚影在血雨中若隐若现,在伺机发动破坏光线。
……
“杀——!”
周瑾的嘶吼也混入了战场,他高举的竹杖引动了天地异变。
青色晶体迸发的光束穿透了时空帷幕。
山脉开始崩塌,不是自上而下,而是从每个时空裂隙向内的坍缩。
周瑾在颠倒的天地间看见姜琪的手穿透了血色苍穹向他伸来。
两只跨越时空的手即将相触的刹那,张角的九节杖突然刺穿了光柱。
……
时空恍惚。
周瑾指节发白地攥紧九节竹杖,掌心沁出的冷汗顺着竹节蜿蜒而下。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着,舌尖尝到暴雨裹挟而来的铁锈味。
那是数万具尸体在泥淖中散发的血腥,浓烈得能穿蚀穿铁甲。
又一记闷雷在天际炸开,青白电光将断肢残骸映得纤毫毕现。
折戟深陷在战马的腹腔,绣着“汉”字的旌旗裹着半张青灰色的脸,箭簇上还挑着片未被雨水冲化的肺叶。
竹杖突然震颤起来。
他这才惊觉自己的双腿在战栗,衣袍的下摆早被血泥凝成了铁甲,让他寸步难行。
身后猝然压来的重量令他踉跄半步,此身的记忆中,那只铸铁般的臂膀曾能挽动三石强弓,此刻却只剩半截虬结的断肢。
只剩半截身子的少年咧开干裂的嘴唇,暗红色的血珠从齿缝里渗出,嘴里还嘟囔着“苍天已死——”
嘶哑的尾音抛向身后,无数个佝偻的身影应声抬头,衣衫褴褛间或见森森白骨。
再看向官军阵营里。
是被利剑削去双耳的老斥候。
是用草绳扎住肠子的少年兵。
是独目还嵌着箭头的先锋将。
他们拄着断枪、拖着残躯,却像旱季里倔强的枯木虬枝,在暴雨中噼啪作响地绽开最后的新芽,誓死守卫着……他们的家国。
竹节相击的清音刺破了雨幕,他抬手抹去眉睫上的血水。
漫天箭矢的破空声中,他听见了自己陌生的嘶吼。
“黄巾不灭!”
……
原来史书中轻飘飘的一句“伤亡万余”,是无数滚烫胸腔破碎时泣血的回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