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过玻璃窗上贴的旧报纸的缝隙直射在地板上,窗外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叫着,唤醒了睡梦中的人们,带着泥土气味的空气又含有点大山里的潮湿,这一切熟悉的味道,让我感觉又回到了树林村。
这是农村所独有的美,是大山里独有的味道。
鸡哥早就起床不知道哪里去了,我借助着拐杖慢慢出门,发现这个卫生院原来是建设在半山腰上的一个橡胶园里的,这里的人儿们早就起床,有的在烧火做饭、有的在园子里劳作,几个医护也很早就起来,拿着本子在院坝里学习研究病例。
这场景,似曾相识,在电影里看过啊。
见到我出门,之前随车的那个护士就急忙走过来,她想要扶我到一张椅子上坐下,可我却笑笑告诉她,一来我还没有伤到需要搀扶的地步,二来嘛我想要走几步,顺便感受蒲甘大山的美。
农庄农户有点田,高山密林有炊烟,看到这些我真觉得神情舒坦、浑身通透,作为一个从农村里来的孩子,我真心觉得土地和土地上的一些是那么地亲近、那么地贴心。
心情舒坦了,人通透了,伤口都是欢愉的。
我就这样站在风头上闻了半个小时的深山味道,正当我想回房输液的时候,有两辆车从山下扬尘而来,一直开到我所在的卫生院的院子里。
车上下来五六个人,最正中的是一个长得高高大大、方方正正的男子。
彭公子,一个虽然已经六十多,但还算很精神的人。
彭公子乍一看有点像《亮剑》里的丁伟,不过还要高大一点,很朴实的一个人。见到我之后,他过来跟我握手,说元亮同志,昨天你还昏迷不醒,现在就生龙活虎了,年轻人的恢复能力,真的是快得很啊。
因为头天魏杰就有过交待,所以我知道彭公子这一趟过来,目的并不是那样单纯,所以说话做事处处小心翼翼,生怕有哪里出岔子,被人给利用了。
今天我说了啥,明天是有能登上果敢宣传手册上的。
彭公子的出现,让整个大院忙碌起来,有人搬来一张方桌,摆在院子中间,三根凳子上,分别坐着彭公子、我和一个记录员,桌子上就摆了一个茶壶三个茶碗和两个苹果,这种勤俭节约的作风,真跟我们创业初期在大西北的一样一样。
“也不晓得近期在百晟卧底,你经历了什么。”扯了一大堆家常、以及有关我伤势的问题之后,彭公子终于进入到了正题,把话题转到了电信诈骗上来。
但是,这个问题他确实问错了人,毕竟从进入百晟开始,我并没有跟其他猪仔一样,经历那些惨无人道的折磨,无非是见识了一场有关江聪明的活埋,以及差点被马一鸣杀死而已。
当然,这在其他人看来,已经是很悲惨的经历。
所以我告诉彭公子,我的经历并不具备代表性,我只能谈一点直观的感受,要是他想了解更多,不如问问张斌同志,他可能会掌握得更具体。
听到我这样一说,彭公子顿时愣了,在他的想象中,我应该是经历百般摧残、遭受百般侮辱、承受千刀万剐,最后在他的搭救下才逃生的“典型”案例,非常适合宣传才对啊。
“电信诈骗就应该彻底被消灭,所有的园区都应该被清除。”人家白公子耗时耗物耗力,才将我救出来,我肯定不能一点有用的话都不说,就回答这样一个感受。
“您的认识,确实非常深刻。”有了我这个结论,其实白公子就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结果,至于过程,我猜他自己会结合鸡哥的故事来编,萱萱口的事,真真假假谁又知道。
“欢迎常到果敢来。”彭公子说,按照他接到的通知,吃完早饭之后,就要送我到腊戌去,然后再由那边的人员送到曼德勒去,山高水长,来日再见。
因为彭公子还要跟鸡哥沟通,更因为下午我们还要赶路,所以我也不耽搁时间,直接就进病房里输液,当天中午吃过简单的红薯饭、南瓜汤之后,就被人一站接一站地送,目标就是曼德勒。
因为伤口疼痛,一路上我的状态都不是很好。
我没有想到的是,我和彭公子聊天中说到的“电信诈骗就应该被彻底消灭,所有的园区都应该被完全清除。”的“两个必须”居然被他拿来大肆宣扬,成为他今后在果敢活动、掀翻“四大家族”的宣传利剑。
这是国际事务,我们就再也不要提了。